賈詡院中破舊茅舍前，新堆的木料整齊碼放，粟米粗布安置妥當，夠他熬過整個隆冬寒月了。
收拾完案頭散亂簡牘，他折身走出院落，行至山林淺坡的青石旁靜坐。
他知餘歌今日必會入山巡查藥田、回訪山野安置情形。
聰明人之間，不必相約，自會偶遇。
果不其然，未過多久，林間傳來腳步聲。
餘歌藥簍半滿，緩步穿過落木松林，望見青石上靜坐的賈詡，上前拱手。
“先生安坐。”
賈詡抬眸，抬手示意她落座青石一側：“小參軍今日入山甚早。”
“冬日將近，山野流民安置、寒士居所修葺，皆需一一核查，不敢懈怠。”
餘歌順勢落座，全然是公事巡查的模樣。
賈詡目光遠眺西邊連綿群山，那是涼州金城、隴西的方向。
他語聲平緩無波，似在隨口追溯舊歲往事：“涼州地界，羌胡雜居、部族林立，百年以來，向來難治。
西州豪強，但凡能穩守邊地、手握一部兵權、收攏鄉兵人心者，十有八九，日久便不受朝堂管束。”
“往年隴西有豪強，初時只為戍邊護民、抵禦羌寇，恪守法度、恭順朝廷。
可掌兵日久、紮根邊地、深得軍心民心之後，便漸漸生出異態。
朝廷遠在洛陽，千里遙控、政令遲緩、糧餉不濟，邊將手握生殺兵權、坐擁地利人和。
久而久之，兵是自己的、地是自己的、民是自己的。
人心養熟，兵權握穩，天高皇帝遠，再忠順的人，也難免生出割據自守的心思。”
餘歌耳裡聽著他慢悠悠的舊事閒談，，內心瘋狂吐槽：
好傢伙，這就是頂級毒士的說話藝術！
主打一個絕不實名吐槽、絕不首白預言、絕不留下文字黑歷史！
別人聊八卦是首球爆料，賈詡聊權謀是打謎語、講典故、暗對標，全程無敏感詞、無違規發言，安全係數首接拉滿天花板！
話永遠只說三分，剩下七分全靠你自己悟，猜對是你通透，猜錯是你愚鈍，他永遠立於不敗之地。
主打一個穩中求存、無痕輸出、終身免責！
他說的哪裡是隴西舊豪強？
分明就是當下的董卓！
董卓久鎮涼州、深耕西州、熟稔羌胡、常年統兵戍邊；
如今藉著美陽大勝收攏軍功，暗中拉攏中層校尉、培植私黨、買斷軍營實權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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