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植登門密談離去，過了不久，餘歌看著來人，內心瘋狂吐槽：
“專業搞小動作的來了。
真要安撫慰問，早不來晚不來，偏偏盧師父剛走就上門？
擺明了是掐著點來探查、覆盤、套情報，屬於宦官專屬版‘突擊巡檢’，主打一個陰魂不散。”
此人是張讓貼身門下親信，最擅長笑裡藏刀、軟語挖坑。
他一進門便滿臉和煦笑意，禮數週全，姿態放得極軟，全然不見半分往日構陷的刻薄凌厲。
“皇甫將軍久鎮邊地，為國披霜冒刃，此番歸京跋涉辛苦，我等在宮中時時感念將軍勞苦。
近日朝中事務繁雜，陛下心繫邊臣，趙、張二位常侍亦掛念將軍身心，特遣小臣前來探望，略送薄禮，聊表體恤之心。”
說罷，身後隨從小吏奉上兩箱絹帛、些許米糧器物，看著是尋常慰問賞賜，實則是標準釣魚道具。
一旦皇甫嵩收下、或是府中入賬登記，往後便能被曲解成“私受閹黨饋贈、暗中攀附權宦”，隨時隨地拿來做構陷把柄。
他笑著開口，語氣親切熟稔：
“將軍美陽一戰大破西州巨寇，保全三輔，功澤萬民，朝野上下誰不稱道？此番歸京待罪，不過是朝中程式走查、細核糧草賬目，絕非追責功臣之意。
二位常侍常說，將軍忠勇無雙，只是性子太過剛首，不懂朝堂圓融，才惹來些許非議。”
皇甫嵩神色不動：
“某為國戍邊，盡本分而己。君命進退，臣自當遵從，無半分怨言。朝堂核查規制，本就是治國常理，某心悅誠服。”
黃門郎見皇甫嵩油鹽不進、穩如磐石，一時無從下口，目光立刻轉向了一旁靜默侍立的餘歌。
在這群宦官眼裡，皇甫嵩老沉老練、城府極深，最難突破；
但年少弟子，最好撬動、最好套話、最好挑出情緒破綻。
他語氣溫和：
“這位便是隨軍西征、在美陽立得奇功的餘小郎君吧？
小小年紀隨軍破賊，勇冠三軍，真是少年英傑！
你在西州久歷戰事，此番隨師歸京，心中可會覺得委屈？
沙場拼死立功，卻無封賞擢升，換做尋常少年，怕是難免心生悵惘啊。”
只要餘歌敢說一句“委屈”“不公”“不甘”，
轉頭就會被斷章取義，上報成“皇甫嵩弟子心懷怨懟、謗議朝政、不滿聖裁”，再度加重師徒二人罪責。
餘歌心中清楚，面上半點不露：
“回常侍，某心中並無委屈。披甲臨敵，乃是行伍之人分內之事；遵從朝廷詔命，亦是人臣應當恪守的本分。”
餘歌內心默默得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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