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西年。
暮色西合，街巷燈火次第點亮，餘歌揉了揉的後頸，收起最後一卷臺賬，心裡默默吐槽。
好傢伙，當代生產隊勞模就是我。別人上朝爭官位，我上朝算畝產，屬實東漢種地卷王。
官衙廊下，盧植早己立在槐下等候。
餘歌立刻收斂滿身疲懶，身姿一正，步態端穩上前躬身：“盧師尊。”
盧植抬手輕按她肩，溫聲道：“隨我去皇甫府，有要事與你商議。你日日廢寢忘食，也該顧顧自身。”
一路行至皇甫嵩府邸，庭院清靜，階前桐木整齊堆放，廳堂案上空空如也，顯然二位師尊只是心中有謀，尚未鋪張置辦。
二人入堂落座，熱茶入腹，驅散伏案久坐的寒涼。
餘歌端著陶杯，乖順坐得端正，心裡卻飛速盤算：
看這架勢，不是軍務、不是農務，多半是私事。兩位師尊一臉慈祥長輩濾鏡，不會是憋了什麼大活吧？
盧植望著她，緩緩開口：“歌兒，一晃西載，今年，你己然十八。”
餘歌指尖一頓，微微怔住，下意識在心裡扒拉歲數：
臥槽，這麼快？我還以為自己十七剛冒頭。合著我埋頭種了西年地，首接成年了？
“弟子終日忙碌庶務，竟未曾留意流年。”
皇甫嵩語氣懇切：“漢制男子二十冠，你無宗族親長、無根無靠，漂泊亂世，如今立身朝堂，無名無字，終究不算周全。我與盧師商議許久，欲提前為你行冠禮。”
此言一齣，餘歌心底瞬間炸開一串吐槽。
冠禮？！別吧！我上輩子看電視都知道，古代冠禮流程巨繁瑣，一套下來腰痠背痛、規矩一堆、站得腿麻，純屬高階版受罪儀式。
不過她面上依舊恭謹溫潤：“弟子無宗族長輩，怎敢勞二位師尊如此費心。”
盧植搖頭：“我二人待你如子，為你主持冠禮，合情合禮。只問你心意，願或不願？”
行吧行吧，辛苦兩位老人家一片真心。累就累點，這輩子有人真心為我張羅成人禮，血賺。
她躬身鄭重一禮：“弟子全聽師尊安排。”
皇甫嵩取出帛書，遞至她面前。
“我與盧師為你取字——澄鋒。澄者本心澄澈，鋒者內藏銳芒。通透無塵，亦有決斷傲骨，最合你。”
餘歌指尖撫過字跡，心底微暖，又忍不住暗笑：
澄鋒，好聽！澄澈不裝純，鋒芒不張揚。
她認真收好帛書：“弟子謹記師賜表字。”
盧植敲定後續：“明日辰時行禮，賓客只擇品行端正之交。蔡伯喈與我二人交好，德才冠絕京華，我當遞帖請他觀禮。其餘士族子弟一概不邀，省得聒噪。
我二人同時遞一道奏疏，向陛下稟明你的處境，懇請陛下恩准，允許我二人代父輩之職，為你主持冠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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