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畔晚風蕭蕭,堤岸蘆葦沙沙作響。
數十座嶄新的鹽灶靜靜立在河岸空地,燈火稀疏,西下寂靜無人。
幾道黑衣人影藉著堤岸暗影、蘆葦遮蔽,貓腰潛行而來。
人數不多,十人有餘,分工明確。
有人持火種、備引柴,專司縱火焚灶;
有人攜短刃、藏木棍,專司破壞灶臺、砸毀器具;
有人在外圍巡風放哨,時刻緊盯周遭動靜,杜絕突發變數。
皆是張奉常年豢養的市井亡命徒,收錢辦事,膽大心黑,手底極髒。
為首黑衣人目光陰狠,低喝一聲:“動手!”
可就在火光乍亮的一瞬——
“咚——!”
暗處風聲驟起!
堤岸兩側、林叢深處、屋棚陰影之內,數十道便衣護衛驟然暴起!
步步封死退路,瞬間將一眾黑衣人死死圍在鹽灶空地中央。
燈火驟然點亮,火把齊齊舉起,照得夜空通明。
夜色之中,一道清瘦少年身影緩步從堤道盡頭走來。
餘歌披著一身微涼夜風,衣襬輕揚,步伐不急不緩。
她雙手背在身後,微微垂著眼,面上沒有半分怒色,甚至帶著幾分看戲般的平靜。
有人色厲內荏,厲聲喝問:“爾等何人!深夜私設伏兵,欲拘百姓,是欲構陷商賈、濫用私刑?!”
臨死尚且嘴硬,想扣“官府欺壓市井”的帽子。
餘歌聞言,輕輕嗤笑一聲:
“百姓?”
“深夜蒙面、攜火持械、私闖官辦工坊、意圖焚燬國策試點重地。
這叫亡命行兇,不叫百姓市井。”
她向前半步,聲線陡然一冷:
“白日朝堂造偽證,汙我貪私誤國;
深夜市井縱明火,欲毀國策根基。
楊大人執筆栽贓,張公子幕後指使,配合得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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