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宮偏殿,暖爐熾盛,隔絕了冬日凜冽霜風。
上軍校尉蹇碩端坐席上。
自八月西園八校尉建制落成,他總領京師宿衛、節制南北軍、就連大將軍何進亦需避讓三分。
手握大漢最精銳的新軍兵權,蹇碩權焰滔天,唯獨心中始終壓著一根刺——皇甫嵩。
皇甫嵩百戰定亂、威望壓世、軍心盡歸,乃是朝野唯一能壓過他兵權聲望之人。
先前皇甫嵩留居洛陽,持重守禮、不結私黨、不涉朝堂爭端,尚且讓人尋不到破綻。
如今老將持節西征、手握西萬重兵在外,一旦平定涼州、再建蓋世奇功,屆時功高震主,朝野人心盡歸其手。
彼時,西園兵權、天子親信、宦官權勢,盡數要被老將威望壓蓋!
蹇碩指尖輕輕摩挲玉盞邊沿,緩緩開口:
“皇甫義真再度持節秉鉞,督西萬大軍鎮西疆。此人一日不除,我等一日難安。”
階下幾名資深宦官也躬身附和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都是忌憚。
蹇碩微微抬眼。
“皇甫嵩遠在涼州,手握重兵、名震天下,眼下動不得、動不了。”
“大軍在外、正值平亂關鍵,此時構陷主帥,動搖軍心、敗壞國事,靈帝絕不可能應允。
強攻主帥行不通,那就——斷其羽翼、抽其根基。”
蹇碩目光驟然一沉,吐出三個字:
“除其徒。”
滿殿宦官瞬間會意。
皇甫嵩遠在西疆,朝堂之上、深宮之內,唯一替他坐鎮大局、周旋風波、兜底護航的人,唯有餘歌。
自正月入朝獻鹽策、遇刺血衣闖宮、穩坐鹽政中樞以來,這名少年早己今非昔比。
她手握天下鹽利、掌控國庫命脈、聖心篤定無二、不黨不群、清白立身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
他是皇甫嵩、盧植共同親傳的弟子,是兩位大儒唯一放在心尖、傾力護持的後輩。
扳不倒皇甫嵩,那就先扳倒餘歌。
倒了餘歌,等於斬斷皇甫嵩在洛陽唯一的眼線、唯一的靠山、唯一的後路。
倒了餘歌,鹽政新政群龍無首,必然亂象叢生、朝野非議西起。
倒了餘歌,皇甫嵩遠在邊疆,後方無根無援、無人周旋,日後任意一句讒言、一樁罪名,便可輕鬆構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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