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深夜,永安殿傳來噩耗,漢靈帝驟然崩逝。
蹇碩佇立在龍榻旁,望著靈帝冰冷的軀體,眼底翻湧著孤注一擲的狠厲。
眼下局勢一目瞭然:
若是依照舊制,何皇后之子劉辯順位登基,大將軍何進以外戚身份輔政。
何家根基穩固,又掌控京營兵權,待到新君坐朝,第一個要清算的便是他蹇碩以及一眾中常侍。
唯有搶先下手,除掉何進,才能擁立陳留王劉協,掌控朝堂,宦官一脈方能苟全性命。
蹇碩當即草擬詔命,遣心腹宦官連夜出宮,奔赴大將軍府邸傳召。
“陛下病重垂危,急召大將軍即刻入宮議事,共商儲君安排。”
傳詔內侍帶著旨意疾馳而去。蹇碩抬手按上腰間環刀,低聲吩咐左右埋伏的閹衛死士:
“何進一踏入殿門,即刻動手!除此人,大事可成!”
大將軍府。
何進方才散了幕僚議事,正坐在廳堂思索圍困宮闈的佈局,聽聞宮中使者深夜傳召。
連日來陛下昏迷不醒,突然深夜急召,難免令人心生疑慮。
他來回踱步,心中躊躇不定,正打算點齊親兵隨行,府外一名心腹快步闖入,湊到耳邊低聲稟報。
這名斥候常年往來皇城,暗中留意宮中動靜,早前受何進安排探查深宮虛實。
“大將軍,情況不對!近日永安殿內外戒備陡然森嚴,宮人進出盡數管控,往日傳遞訊息的內侍,己然失聯大半,恐生異變!”
“難不成……蹇碩打算鋌而走險?”
就在何進遲疑之際,門外又有人匆匆趕來。乃是宮中與何家素有交情的中常侍郭勝。
何進手持密簡,雙目圓睜,驚出一身冷汗。
“好個蹇碩!竟敢如此大膽!”
一旁幕僚聞訊盡數起身,廳堂之內一片譁然。有人提議立刻調集兵馬,首接包圍皇宮。
有人勸何進切勿衝動,靜待天亮召集公卿再做商議。
何進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中怒火。
“傳令下去,回絕宮中使者,稱我身染急症,難以連夜入宮。”
“即刻調動京營親兵,嚴守大將軍府西門,另外遣人快馬奔赴各處,聯絡朝中親近大臣。今夜緊閉府門,任何人不得輕易外出!”
傳詔宦官在府外等候許久,等來何進抱病推脫的答覆,只得折返宮中回報蹇碩。
蹇碩聽完內侍回稟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何進察覺到了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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