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晝伏夜行，數日跋涉，殘破隊伍終於望見酸棗聯營。
還未靠近轅門，諸侯麾下士卒紛紛駐足指點，嘲諷話語順著風傳入眾人耳中。
“瞧瞧曹操這支人馬，簡首狼狽到家。”
“早就勸孟德不要衝動西進，非要孤軍送人頭。”
“咱們守著酸棗飲酒高會，安穩度日，何苦出去拼命？”
曹操勒住戰馬，征塵覆面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歃血盟誓共討國賊，到頭來浴血奮戰歸來，迎接自己的只有冷眼與嘲笑。
這群關東諸侯，滿口大義，實則全都只想儲存實力，討董聯盟純粹大型擺爛現場。
夏侯惇怒火上湧，攥緊長槍便要上前爭辯。
“稍安勿躁。”餘歌策馬上前攔下他。
“跟他們爭論純屬浪費精力，不值當。先安頓傷員，其餘事慢慢盤算。”
曹操默然點頭，催動戰馬，帶領殘兵駛入酸棗營地。
夜深，軍帳之內燭火搖曳，帳外斷斷續續傳來傷兵呻吟。
帳中僅餘曹操、蘇宸二人。蘇宸解開繫帶，取下寒鐵面具，輕輕擱置案上，臉上帶著連日血戰的疲憊，眼神依舊清明。
曹操斟上兩碗粗酒，推過一碗，長嘆一聲：“汴水一戰慘敗，我心中鬱結難消。全程戰局你看得通透，不妨好好說說敗因。”
餘歌端起酒碗淺啜一口，指尖輕點案几，開啟深夜覆盤模式。
“首要大坑就是地形。徐榮提前鎖定峽谷作為伏擊場，我們被動進場，先天劣勢拉滿。
其次情報存在巨大漏洞，出兵之前沒能探查伏兵方位。
再者兵員差距擺在檯面上，咱們精銳有限，衛茲的鄉勇缺乏硬仗經驗。”
但我們自身同樣存在失誤。
進入山谷，我察覺埋伏之時，己然進退兩難，貿然撤退只會引發全軍潰散，只能就地穩住陣型伺機突圍。
原本打算擒住徐榮換取更大優勢，可惜條件有限，只能短暫挾持，最後只能選擇釋放。”
“萬幸，掩護的策略生效，保住大半人手，沒有全軍覆沒。”
曹操凝神細聽，繼而發問：“依你所見，酸棗諸侯，還能同心協力誅滅董卓？”
餘歌輕輕搖頭，嘴角浮起一抹淡笑：
“基本可以放棄幻想。人人都想讓別人上前消耗董卓兵馬，自己坐收漁利。
指望這群人齊心討賊，好比指望鹹魚自己跳上岸。
我們不能把未來押在旁人身上。聯軍解體只是時間問題，咱們必須早做打算，不能困在酸棗無休止內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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