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曉天光破開薄晨霧，淡淡金輝鋪落東武陽城外萬頃荒田。
昨夜微雨潤物，泥土潮潤鬆軟，滿地荒草掛著晶瑩露水，風一吹便簌簌落珠。
如今曹營上下，文武各司其職、人人勤懇，唯獨夏侯惇是全軍公認的頭號“摸魚能手”。
操練能混則混、議事能坐絕不站、公差能躲則躲，最喜躲在帳中歇晌、樹下偷閒。
還生了一張碎嘴，逮著餘歌便是一頓“無妻無室、孤身清閒”的打趣，百說不厭。
餘歌被他嘲諷了一個多月，早就憋不住了。今天城外墾荒試點核驗，正是整治這懶漢、堵上他那破嘴的黃道吉日。
天剛亮透，餘歌便徑首堵在校場出口。
夏侯惇方才練完一套刀法，隨手將環首刀丟給親兵，正揉著肩膀、腳步輕快，打算溜回營帳躲懶半日，獨享清閒。
抬眼撞見餘歌立在路口，他下意識咧嘴一笑：
“子宿今日起得這般早？不去書房翻書閒坐，跑來校場攔我作甚？我可跟你說，今日我軍務盡畢，該當歇息！
倒是你，年歲漸長，日日孤身獨處，不謀親事、不立家室，軍中兄弟們都快把你當成閒人笑柄了！”
又是這套翻來覆去的說辭。
餘歌神色不變，上前半步堵住他去路，語氣一本正經：
“元讓，別溜。今日專門抓你幹活。”
夏侯惇腳步一頓，滿臉抗拒：“我活兒幹完了！憑什麼抓我？”
“憑你最懶。”
“諸將或巡城、或點糧、或練兵，個個勤勉不敢懈怠。唯獨你，前日點閱軍械，你說頭暈體虛要回帳休養。
可是我路過帳外樹林，可清清楚楚看見你靠樹吹風、啃果曬太陽，愜意得很。”
夏侯惇老底被當眾揭穿，老臉瞬間一熱，連忙辯解：“那是偶感風眩！秋日風涼，吹得頭暈，絕非偷懶！”
“好好好，偶感風眩。”餘歌順著他的話接，“今日城外開荒勞作，接地氣、活筋骨，正好治你這常年發作的‘風眩懶病’。”
“明公將流民墾荒、試種屯田之事託付於我，此事關乎全軍糧草、百姓生計，半點馬虎不得。
旁人勤懇，無需我多費心。唯有你，心性散漫、慣於偷閒，今日必須隨我下地勘驗，
一來幫我分擔公務，二來磨磨你的慵懶性子。”
夏侯惇瞪圓雙眼，認命般拍了拍身上甲冑：
“服了你了！真是什麼理由都能被你說盡！去便去！”
倆人各拎一把輕便短鋤，帶著倆親兵，大步流星進了荒田。
只見餘歌腳踩田埂，彎腰舉鋤，手腕子輕輕一抖，一鋤頭下去，帶著枯草爛根的浮土翻了個身。
隨手扒拉兩下，指著那堆爛葉子對旁邊一臉“我是誰我在哪兒”的夏侯惇開始現場教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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