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志才聽得一臉愧色，無奈搖著頭拱手苦笑：“實在是事務繁雜……往後定然注意。”
而夏侯惇，聽得那叫一個頭大。就那些事務，那些賬本，聽得他腦仁兒疼。他端著酒碗猛灌一口，大嗓門一開：
“別的咱都懂，唯獨這賬本！我是真看不下去！”
“那密密麻麻的字，看得我兩眼發黑！上次澄鋒讓我查木料，我盯著那賬本看了半晌，差點把賬本吃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！”
說著，他眼珠子一轉，瞟向旁邊安靜如雞的諸葛亮，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“噌”地就上來了。
上次城門口，澄鋒說了要把一身本事都傳給他。這要是讓小師弟把賬學會了，自己還像個睜眼瞎似的，那這“大師兄”的臉往哪擱？
眾人看著他這副憨首又較真的模樣，忍俊不禁。
宴席散場，眾人各自散去當值。
曹操安排諸葛玄先去新置的宅院歇息安頓，一路奔波勞頓，年紀大了經不起連軸折騰。
餘歌回頭，看著身後那小少年，語氣瞬間溫柔鬆弛下來：“亮兒，走，跟我去賬房轉轉。”
走進賬房，裡頭是一派熱火朝天的“搬磚”景象。文書們伏案疾書，沙沙聲不絕於耳。餘歌隨手拉過兩張矮几，把六本賬冊往桌上一攤。
“亮兒，你記著，這世上沒有完美的賬法，只有合不合適的法子。”
她說著先翻開厚厚的總賬，：
“這西柱總賬，舊管、新收、開除、實在，看著簡單，卻是所有糧倉的根基。
好處就是首白、清楚，誰來都能一眼看懂整倉糧食大體存量，全州大盤統計，離不了它。”
“但短板也很明顯。它只管總賬、不管細流。哪一筆糧調去了哪裡、被誰領用、有沒有人暗中挪用，西柱賬一概查不出來。”
緊接著她抽出兩本一模一樣的賬簿並排擺好，正是制衡兩簿賬：
“這套是我當年專門治貪腐的法子，也是我最省心、也最費心的一套。”
“一筆錢，左邊進，右邊出，必須嚴絲合縫。誰想改一邊糊弄我？門兒都沒有！就是麻煩點。”
隨後她拿起薄薄一冊日日記錄的序時日清賬：
“這個，”她拿起那本流水賬，“日清賬。雞毛蒜皮的小事全靠它。好處是細，壞處是厚！你想查半年前的一筆買筆錢，能翻得你懷疑人生。”
“適合日清，不適合總賬。”
她再翻開一戶一冊的分戶授田籍賬：
“流民落戶、分田、發農具、定賦稅，全靠這本分戶賬。”
“唯一費人費力。數萬流民戶戶建檔，還要隨時增減改動，賬房文書天天都要修繕整理，最繁瑣，卻也是安民根基，懶不得。”
接著是盤存實地賬：
“賬本是人寫的，人是會作假的。所以我定了實地盤存。每月不入紙筆、只看實物，親自量田、稱糧，杜絕紙面造假。”
“弊端就是辛苦。文官大多怕苦怕累，不願躬身下地，若是用人不當，依舊會串通舞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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