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懷呢?”
餘歌拇指無意識反覆摩挲腰間刀柄,一路奔逃的痠痛順著肩頸蔓延開來。
“情勢逼迫,只能就地處決。”餘歌語聲微沉,帶著一絲遺憾,“他手中握著不少大族內情。可敵軍轉瞬即至。
帶不走,又絕不能留給對方。兩害相權,只能忍痛捨棄這份口供。”
“那支半路截殺的部曲,來歷可曾查清?”荀彧又問。
餘歌輕輕搖頭,袖中的手指攥了攥,“屬於大族另外部署的死士。斷後西十人扼守隘口阻攔追兵。
我們脫身疾馳,不清楚那邊最終結局。只盼能有幾人僥倖突圍歸來,帶來更多訊息。”
荀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身子微微向後靠住坐席,眼底疲憊絲毫不亞於餘歌。
“我留守鄄城,連日收到各處密報。”
他伸手,拂過案上堆疊的簡札,紙張沙沙輕響。
“州內諸多大族,表面恭順。暗地裡修繕塢堡,私蓄部曲。曹公主力遠在徐州,兗州空虛。若不是你在外擊破塢堡,搶回呂布家眷,後患不堪設想。”
他抬眼看向餘歌,目光復雜,有慶幸,有後怕。
“澄鋒,你這一趟,賭得太險。一旦你那支偏師折損在山道之間。鄄城,便少了一道屏障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的苦笑,還未開口應答。
門外腳步聲響起,兩道身影依次走入廳堂。
是李楨,還有陳宮。
二人聽聞餘歌歸來的訊息,匆匆趕至。
李楨一身素衫,神色平淡,只是目光掃過餘歌滿身塵土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陳宮步履稍快,臉上滿是凝重。
“聽聞你自塢堡歸來。”陳宮開口,開門見山,“呂氏眷屬可保萬全?”
“人己經接入城內宅院,派兵守禦。”餘歌答道。
李楨緩步走到案旁,垂眸掃過案上一堆情報,淡淡開口
“殺王懷,是迫不得己。可線索就此斷裂。往後,我們想要揪出全部幕後之人,便要多費數倍力氣。豪強手上尚有多處私堡。狗急,便會跳牆。”
陳宮來回踱了兩步,掌心攥緊。
“還有徐州那邊。”陳宮提醒,“曹公、呂布,至今對此一無所知。呂布尚在前線鏖戰,心中日夜懸記家眷安危。若是訊息遲遲不到,人心極易生變。”
“此事刻不容緩。”荀彧說道,“必須立刻遣可靠信使快馬奔赴徐州。
說到此處,他頓了頓。
“只是信使路途遙遠。道路之上未必太平。沿途說不定便有叛亂部曲攔路。信使能不能平安抵達徐州,尚未可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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