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繇端坐主位,官服板正,臉卻拉得比馬臉還長。
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艱難。北邊兗州雖然剛打完內戰,但餘威還在;但是西邊袁術天天在淮南蹲,隨時準備上來搶人頭;
自家兵馬餓得前胸貼後背,糧草庫存比臉還乾淨,郡縣人心浮動,自己就是一個破產版漢室宗親。
(劉備:“你再艱難,還能有我艱難嗎?!”)
帳下西大金剛分列兩側:許劭、張英、笮融、薛禮,個個心裡都有小算盤,平時開會能吵到掀桌子。
就在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時,親兵一個滑跪衝進來:“啟稟刺史!兗州鄄城遣使抵達帳外,持州府親筆書信,求見刺史!”
滿帳瞬間炸鍋。
薛禮暴脾氣一點就著,跨步出列:兗州?我軍上月才與他們對陣沙場,血戰折兵!若非二袁背信棄義、禍亂聯軍,我揚州軍何至於撤回?
如今兗州剛平內亂,便遣使前來,必是不懷好意!依我之見,首接逐出去,不必多談!”
張英趕緊按住他:“薛公慎言!兩國相爭,不斬來使。兗州既遣使節登門,必有說辭,貿然驅逐,反倒落了下乘,徒結死怨。”
張英是劉繇麾下頭號戰將,穩重審慎,思慮遠在一時,凡事講究留有餘地。
笮融老財迷眼睛一亮,捻著鬍子嘿嘿笑:“不錯,聽聽無妨。兗州能主動遣使求和、棄戰言和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許劭慢悠悠開口:“上月聯軍潰散,二袁內訌、劉岱舊部離心、豪強崩盤,唯獨我揚州軍全身而退。兗州此刻不追剿、不問責,反倒遣使南下,絕非單純求和賠罪。”
他抬眸看向主位的劉繇
“刺史,兗州必有求於我等。只是這份‘所求’,是福是禍,尚難定論。”
劉繇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,沉吟半晌:“傳。”
兗州使節氣定神閒走進來,拱手行禮:“兗州從事,拜見劉刺史。”
劉繇眼皮一抬,語氣帶著陰陽怪氣:貴我兩方,月前尚在兗州沙場交鋒、兵戎相向。我部折兵損將,狼狽而歸。如今兗州使節登門,不知有何見教?是來追責舊怨,還是來耀武揚威?”
使節微微一笑,先遞臺階:“刺史言重了。兗州之亂,禍根在於本土豪強割據叛上、二袁私心禍亂中原。
刺史身為漢室宗親,痛惜兄長劉岱殉難,引兵入兗,只為伸張宗室大義、討伐亂臣賊子,乃是義舉,絕非附逆叛亂。”
“我兗州州府掌事者明晰事理,從不將刺史歸入叛黨之列。往日兵戈摩擦,皆是形勢所迫,過往恩怨,可一筆勾銷。”
這話一齣,帳內氣氛瞬間緩和,大家臉上的“拒絕三連”變成了“你繼續說”。
使節趁熱打鐵:“今日遣使前來,只為一事:請刺史領兵再入兗州,助州府清剿負隅頑抗的頑固塢堡豪強。”
話音落下,帳中瞬間炸起爭議。
薛禮當場炸毛:““荒唐!簡首荒唐!我軍剛從兗州敗歸,損兵折將尚未休整!如今再入兗土,豈非重蹈覆轍、再做他人棋子,替兗州白白賣命?我絕不贊同!”
張英也皺眉:“貴使此言太過輕巧。我軍再度入兗,戰事兇險未知,兵馬損耗誰來填補?袁術盤踞淮南虎視眈眈,揚州空虛,袁術趁機偷襲奪地,這個損失,兗州能否承擔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