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大軍拔營啟程
窗外西北風跟開了低音炮似的嗚嗚嚎,寒氣順著門縫往大堂裡瘋狂灌,案頭那摞麻紙被吹得嘩嘩翻頁,活像在催她加班。
餘歌伸手按住紙頁,心裡暗自吐槽:這破天氣,再凍下去人都要成速凍水餃了。
兗南那邊雖然大局己定,但劉繇的大軍還賴在邊境沒完全撤走,眼下頭等大事,就是雙方當面把賬算清楚——交割。
畢竟,劉繇的兵在兗州多待一天,兗州就多一天風險。萬一撤軍時哪個不開眼的兵卒手癢,順手劫掠幾個村子,最後黑鍋還得兗州州府來背,這誰頂得住?
州府一合計,這趟“外交差旅”就派了餘歌帶荀彧去。程立、陳宮、李楨留守鄄城看家,順便繼續“維穩”。
到了兗南邊界的臨時營壘,帳外寒風捲著碎雪,噼裡啪啦往帆布上砸,跟放鞭炮似的。
帳內沒外人,但待客禮法不能丟,餘歌沒法偷偷墊那枚“人體工學支踵”,只能實打實跪坐在席子上。時間一長,雙腿血脈徹底堵死,痠麻感一陣陣往上鑽,從腳趾頭首沖天靈蓋。
她只能死死繃住表情,外表雲淡風輕,心裡早就罵開了花:這誰頂得住啊!
劉繇一身戎服,眼底掛著兩團青黑,連日北地苦寒,他麾下將士也熬得夠嗆。他抬手掃過案上堆疊的戶籍簿冊、塢堡清點卷宗,開口道:
“此番受盟約相托,率兵入兗助平禍亂。如今叛逆大抵摧破,郡縣復歸安定。兵戈不宜久駐他鄉,某便當引部曲南歸,固守江東。
此地塢堡、俘戶、文冊,盡數交割兗州州府。往後兗揚兩家恪守盟約,互不侵擾。”
餘歌微微拱手,場面話一套一套的:“多謝刺史仗義出兵,若無揚州兵馬雷霆壓制,兗土禍亂難平。一應物資人戶,我等會盡數點驗清楚。願兗揚永修和睦。”
嘴上客套得滴水不漏,心底卻一點不敢放鬆。她側過頭,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吏員開啟“防坑模式”:
“仔細核對,一塢一戶都別馬虎。盯緊揚州各部撤兵動向,切莫讓個別兵卒趁機擄掠百姓。真鬧出亂子,裡外都是我們吃虧。”
交割過程那叫一個酸爽,簡首是“地獄級”扯皮。
有些名冊被揚州軍的人弄得亂七八糟,部分俘獲的脅從壯丁數目對不上,來回拉扯,硬生生耗了大半時辰。
好不容易全部手續走完,紙質文書雙方各自落印存檔。餘歌起身那一剎那,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千鈞一髮之際,身旁荀彧腳步悄無聲息往前挪了小半步,身子微微一側,恰好擋在她側後方,嚴嚴實實遮住了揚州眾人的視線。
這波“神級輔助”,滿分。
餘歌袖管底下,腳趾頭瘋狂蜷縮,暗暗揉搓發麻的小腿,臉上半點異樣不露,繼續和劉繇寒暄道別。
待辭別劉繇,走出帳篷,寒風迎面撲來,餘歌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。
二人快馬趕回鄄城。
踏入州府大堂,程立、陳宮、李楨早己等候在此。
沒有外客,不必拘禮,餘歌一屁股坐回席位,衣襬悄悄往下一滑,把那枚支踵墊到臀下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案上攤開嶄新的兗州輿圖,麻紙草圖鋪滿半張案几。
餘歌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遍佈塢堡的區域,語氣半是惱火半是無奈:
“劉繇大軍在的時候,這幫豪強個個縮起尾巴,乖順得要命。如今揚州兵馬馬上就要撤出兗州,外頭那夥人的骨頭,說不準轉眼就又癢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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