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既然不能指望塢堡出力,那就換法子。烽燧值守之人,首接從周邊鄉里徵召普通鄉民,州府實實在在發放口糧。
所有烽燧站點,歸州府鄉官首接管轄,豪強碰不到半分排程之權。”
程立聞言微微頷首,面上沒有笑意:
“此法穩妥。只是隆冬苦寒,山上守烽燧的鄉民條件艱苦,衣糧供給必須按時送到,若是剋扣,守卒心生怨懟,烽燧依舊會廢。這件事,我可以分派縣吏專項督辦。”
李楨神色淡漠,接續往下剖析弊端:
“隆冬時節,道路結冰打滑,驛騎飛馳極易馬匹失蹄。萬一信令延誤,就算烽煙升起,援兵趕到也為時己晚。
再者,烽燧只能察覺大規模聚眾造反。若是私使走山間偏僻小路,悄悄往來串聯邊讓,煙火是半點也報不出來。”
“說的對。”餘歌點頭,“驛騎不能一口氣長途奔襲。沿路修建簡易土驛舍,備足乾草炭火,實行接力傳信,降低人馬折損。至於偷偷摸摸的密使,烽燧管不了,就靠你手下那批密探撒出去。”
這句話實際上就是:這批人靠你解決,反正你是毒士足夠毒。
(李儒:“毒士不是這麼用的!!看看人家老賈,活的都比我好!!)
講完烽燧一事,餘歌指尖順著輿圖河流走向緩緩移動。
“烽燧是盯著他們不敢明著反。接下來第二步,要搶人。推行淨水防疫,水燒開了再喝,開設流民收容點。豪強底氣是什麼?不就是手裡攥著大批流民佃客。”
說到此處,陳宮也道出阻礙:“塢堡豪強絕不會心甘情願把人手交出來。他們會一口咬定,那些流民本就是依附自家的佃客,不歸官府管束。”
“咱們不派兵硬闖塢堡搶人,那是授人以柄。”餘歌擺了擺手。
“張貼告示講清楚,流民只要自己走出塢堡,前來安置點登記戶籍,便能領到口糧,官府承認身份,慢慢抽空塢堡根基。”
“可百姓也未必肯聽。”荀彧提醒,“他們祖祖輩輩喝河水井水,要他們燒水再飲用,很多人會覺得純屬多此一舉。寒冬柴火何等金貴,未必願意耗費柴薪煮沸飲水。”
餘歌嗤笑一聲:“嘴上講千遍大道理,不如眼見為實。
流民安置點分作兩處,一處嚴格執行飲水煮沸、石灰消毒,另一處照舊舊俗。看哪邊疫病少,百姓自然分得清好壞。”
程立眉頭緊鎖:
“安置流民固然是釜底抽薪。可短時間大量流民匯聚一處,若管控不當,極易滋生盜搶。而且糧食消耗巨大,州府倉廩雖有餘存,也經不起無休止消耗。
各縣糧倉,我會讓人逐日登記出入,嚴格把控糧谷支出,不可放任揮霍。”
再往下便是第三樁。”餘歌目光落在紙上繪製的水碓、龍骨水車圖樣,眼底多了幾分感慨,“當初我便見過水碓的好處。
可一要普惠民間,就被各地豪強百般阻撓。戰火紛飛之後,不少機具盡數損毀。如今時機擺在眼前,但絕對不能白送好處。”
她語氣陡然嚴肅:“水力舂米、龍骨水車、改良農具,連同工匠戶籍一併落實。只給到真心歸附的塢堡。庇護邊讓、心懷異心的頑堡,一張圖樣都別想拿到。”
當初曹操未謀徐州,她不提,是因為那時兗州人心難測。
各路豪強立場搖擺,利器不能輕授,只能壓下。
現下局勢不一樣。劉繇揚州軍掃平兗州各地。張邈退守雍丘孤城,正好拿出。
李楨冷靜點出隱患:“只怕部分豪強假意歸順,拿到工匠圖紙,轉頭就暗中私通西南險堡,輸送匠人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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