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章希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,“既然是公司的資產處置規定,那我不強求。我會把它銷燬。”
又是這種毫無留戀的語氣。
段存謹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。手機邊緣硌進掌心,帶來明顯的痛感。
兩人同時陷入沉默。
聽筒裡只有電流發出的白噪音。
這種沉默讓人覺得胸口發悶。
章希看著窗外大學街道上隨風飄落的梧桐葉,腦海裡閃過段存謹在昏暗車廂裡壓制她的畫面。還有論壇上那個該死的紅色感嘆號。
她不是個喜歡把話憋在心裡的人。這單生意結束了,她拿到了一千萬。
於情於理,作為合作過一場的甲乙方,或者哪怕是網戀物件,這種不明不白的收場方式,不符合她解決問題的邏輯。
“老闆。”章希率先打破死寂。
“說。”段存謹應答,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?”章希問得很直接。
章希在覆盤這陣子的事情。
她覺得自己除了最後為了拿到證據主動挑釁他之外,總體上做到了一個臨時工應有的職業素養。錢是他給的,證據也是他主動拿出來的。等價交換。
段存謹聽到這句話,胸口剛剛強壓下去的憋屈再次成倍放大。
生氣?
她問他是不是生氣。
他給了她二十萬月租,五十萬買斷,一千萬尾款,幫她查到底單。結果她把他當成一個提款的變態。
段存謹覺得此刻的自己極其可悲。他居然在奢望一個眼裡只有錢的撈女,能有一絲感情回饋。
他強迫自己切斷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神經。
“沒有。”段存謹直視著前方牆壁,眼底恢復成初見時那種無機質的冷漠,“我不對工具生氣。”
章希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。”段存謹繼續說,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劃清界限,“交易結束。你的死活,你家那四千萬的債,你的仇人,都與我無關。”
無關緊要的人。
章希拿著手機的手指鬆開。她看著螢幕上的通話計時。兩分十五秒。
其實段存謹說得沒錯。從始至終,他們就是金主和工具人的關係。現在交易結束,一千萬兩清。她本來也就沒打算和他發展出什麼跨越階級的豪門絕戀。
她章希的人生目標很明確。搞錢,還債,把李海潮送進監獄。
不過,這種高高在上施捨完就踩一腳的態度,確實很讓人不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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