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介面上那句“褲子也脫了，就留兩隻襪子和領帶跪坐在地上拍照”發出去後，章希心安理得地把一塊酸得倒牙的溜溜梅塞進嘴裡。
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精準預測了對方接下來的反應——
無非是大洋彼岸的財閥少爺摔碎了哪個昂貴的定製水杯，然後用最冷厲的詞彙發來一條警告她不知廉恥的資訊。
就在她準備閉目養神，順便想想下了高鐵去哪吃碗麻辣燙時，手心裡的手機毫無預兆地狂震起來。
來電顯示還是那個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。
章希挑了挑眉，喲，氣急敗壞直接打電話來罵人了？
她不緊不慢地吐掉梅子核，指尖一劃，按下了接聽鍵，甚至還極其囂張地順手開了擴音。
反正車廂裡嘈雜得很，前排的小孩正在聲嘶力竭地唱著“愛你孤身走暗巷”，她一點都不怕別人聽到。
“照片呢？難道你還知道羞恥了？”章希直接開炮。
“章希。”段存謹的嗓音順著電波傳過來，低沉清晰，卻又奇詭地裹挾著一絲狎暱，“我現在在波士頓。現在是東部時間晚上十一點。”
“哦。關我什麼事？段總要跟我彙報行程？照片呢？”
“照片沒有觸感，也沒有互動性。你提出的要求，作為你的男朋友，我完全同意，畢竟我也很想看你的身體。”
章希嘴角的譏笑猛地頓住。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接受你的提議。但我不發照片。”
他停頓了半秒。
高鐵過隧道，車廂裡瞬間暗了下來。章希聽到聽筒裡傳來衣物摩擦的細碎聲響。
“今晚十點，你那邊的晚上十點。影片。我會按照你的要求，把衣服脫乾淨。”
章希頭皮一炸。“不是，你……”
“只有襪子和領帶，對嗎。”段存謹完全不給她插話的機會，“需要我挑選領帶的顏色麼？暗紅色，還是黑色？”
這人瘋了。
章希那點噁心人的小心思，在段存謹這種直球且理直氣壯的回應面前，瞬間被碾成了渣。
他根本沒有人類常有的羞恥心，或者說，在他的思想範疇內，這是不需要被遮掩的正當生理需求。
“你有病吧段存謹！”章希猛地坐直身體，壓低聲音罵道，“誰要看你影片脫衣服！我是讓你拍照！你少給我擱這兒偷換概念！”
“你不敢看？”
她覺得臉頰的溫度不受控制地往上竄，但與生俱來的嘴硬屬性讓她絕不肯退讓半步。
她冷笑一聲：“是你脫又不是我脫，我為什麼不敢看？”
章希說這話的時候，周圍的老頭老太太都看了過來。
她羞恥地側過頭，避開眾人視線，“段存謹，你不要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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