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一片漆黑。
章希坐在筆記本前，螢幕右下角，錄製軟體的紅色圓點持續閃爍。
她單手舉著手機，手腕搭在桌沿上。
揚聲器裡傳出金屬卡扣的碰撞聲，皮帶抽離金屬環，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皮膚的細碎聲響。
他真的在脫衣服。
“段總不會是臨時找了個替身吧？”章希開口嘲諷。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壓制過快的心跳。
“我沒有分享私有物的習慣。”段存謹的低音從手機裡傳出。
他沒有開燈，任由畫面保持純黑。
“段嶼吃藥了。”
章希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，水面泛起一圈波紋。
她沒想過，他會在脫衣服的時刻，用這種平穩的語氣提及那個八歲的自閉症兒童。
“傷口由新的醫療團隊處理過，換了進口抗生素，沒有發炎。”段存謹繼續陳述，“他一直躲在床底。我用你去見他作為條件，他才肯吃藥。”
章希放下水杯。
“我沒答應去見他。”她壓著嗓子反駁，“你少拿我當誘餌。”
“這只是策略。”段存謹語氣平靜，“你覺得我的方式殘忍，我已經糾正了執行端的錯誤。今早參與控制他的四名保鏢，已經被開除。法務部正式起訴他們過度使用暴力。”
章希愣住。
“負責推注鎮定劑的醫生，吊銷了私人醫療執照。”段存謹補充完最後的處理結果，“林管家罰沒半年薪水。這個交代，你滿意嗎。”
章希嘴唇動了動，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裡。
她清楚段存謹做這些決定的出發點。
他不是心疼弟弟，只是在處理出差錯的“工具”。
但他確實清除了所有傷害段嶼的人，並把這個結果，作為交換她回頭的籌碼。
“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。你才是下達強制命令的那個人。”
“我下達的指令是安全帶回。他們沒有做好封控，導致意外發生，這是失職。”段存謹的聲線轉冷。“我的弟弟，只能按照我的規則活下去。三天後，你去半山別墅陪他。”
“我說了我不接！”
“時薪一萬。預付款直接打進你那張工商銀行一類卡里。沒有額度限制。”段存謹丟擲底牌。
他都已經摸清她名下所有的銀行卡了。
章希視線掃過外星人螢幕邊緣的日期。
胸腔裡的火氣被這串數字硬生生截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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