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美玲看著面前像是渾身長滿刺的章希,心臟一陣陣抽痛。
“是,你聰明,你漂亮,你堅強。”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,
“但人家圖你這個嗎?他身邊缺聰明的姑娘嗎?他缺的是一個刺激!一個在底層泥潭裡掙扎、只要施捨點錢就能感恩戴德隨便他揉捏的刺激!
章希,階級就是階級,跨不過去的。我寧可你出去端盤子洗碗,也不希望你透過這種賣尊嚴的方式搞錢!”
“尊嚴?”章希慘笑了一聲,“媽,四千萬壓在頭上,我們家配要尊嚴嗎?”
這句話一出來,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被抽乾。
蘇美玲愣在原地,嘴唇發白。
“我爸不敢用身份證,你每天在拼夕夕上為了一兩塊錢的差價跟人低三下四,奶奶為了保住老房子天天睡在棺材裡!尊嚴能擋住催債的油漆嗎?能讓李海潮去坐牢嗎?”
章希肩膀塌了下來,她累了,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疲憊。
“媽。你想聽實話,我告訴你。”
章希看著蘇美玲的眼睛,終於吐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:
“既然你覺得我跨不過去,覺得這只是一場交易。那好,跟誰戀愛不是戀愛?
我談個窮小子,最後還是要為了柴米油鹽吵架,我還要拖累別人幫家裡還債。現在起碼他給錢。他一給就是幾千萬,還要幫爸把李海潮送進監獄。”
章希深吸了一口氣,
“他不光給錢,長得還極品,帶出去也有面子。哪怕最後被拋棄了,拿著這筆遣散費,咱們家也能東山再起。這不好嗎?”
啪!
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,結結實實地抽在章希的左臉頰上。
蘇美玲的手還停留在半空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她看著自己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、驕縱蠻橫的千金女兒,現在變成了一個滿口利益、將自己明碼標價放上牌桌的交易者。
這一巴掌打在章希臉上,卻像是生生剜了蘇美玲的心。
章希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,原本就凌亂的頭髮垂下來擋住了眼睛。她的左臉迅速浮現出四道紅紅的指印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,火辣辣的痛。
隨即就是麻木。
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“打夠了嗎?如果一巴掌能把四千萬扇沒,你今天就是把我扇死在這兒,我也給你叫好。”
蘇美玲的右手僵在半空,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著。
她看著女兒臉頰上迅速浮現的紅印,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狠狠剜了一塊,痛得連呼吸都跟著顫。
“章希,你非要用這種話來剜你媽的心嗎?”蘇美玲眼底的淚水硬生生打轉卻沒有掉下來,“我就問你一句,你是不是真覺得,為了這四千萬,你連命都可以不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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