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一把將派大星抓進懷裡，然後像一隻尋找庇護所的小狗，猛地撲進了章希的懷裡。
“不怕了，不怕了。”章希順勢抱住他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。
段存謹站在一步開外，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，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。
倘若他能早點認識她，是不是能改變這個怪胎弟弟的命運？
不是……
他深呼吸一口氣。
段嶼是與生俱來的自閉症，他註定不會是正常的小孩。
“去拿醫藥箱。”段存謹偏過頭，對著身後的傭人吩咐。
章希安撫了好一會兒，段嶼才終於停止了發抖。他死死抓著章希的睡衣下襬，不肯鬆手。
“我今晚陪他睡吧。”章希抬頭看向段存謹，“他現在這個狀態，離不開人。”
段存謹看著章希被段嶼攥住的睡衣，寬大的布料被扯得變形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。他偏過頭。
“床太小。”
東側樓這間臥室的傢俱全做了圓角軟包。床是定製的單人尺寸，一米二寬。
“沒事，我側著睡就行。”章希彎腰拉住段嶼的手腕，把他往外帶，“小老闆，我們去床上睡好不好？派大星說它困了。”
段嶼抱著粉色玩偶，跟著她走到床邊。
章希踢掉拖鞋，掀開被子讓段嶼躺進去，自己側身躺在床沿。
段嶼手腳並用纏上來，腦袋抵在她胸口。他一手抓著派大星，一手攥緊她的衣角。
凌晨四點。
東側樓的單人房裡，落地夜燈的光暈被調到了最暗的一檔。
章希側躺在床沿，大半個身子虛懸著。她懷裡摟著段嶼，一隻手還保持著輕拍他後背的姿勢。
段嶼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幼獸，整張臉埋在章希的頸窩處，手裡死死攥著那隻粉色的派大星。
段存謹坐在床邊的軟包單人椅上，維持著雙腿交疊的姿勢，整整四個小時沒動過。
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游移。
最終，他傾身向前。
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撥開章希散落在臉頰邊的碎髮。女人的呼吸均勻綿長，睡夢中似乎察覺到了癢意，微微皺了皺眉，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段存謹低下頭，微涼的薄唇落在她的額頭上。
一觸即分。極盡剋制。
段存謹拉過一把軟包單人椅，在床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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