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兒子為了護著你，準備掀桌子，拿整個段氏集團去跟段宏同歸於盡。他甚至不敢進來見你，怕刺激你。”
“陳瑰。”章希叫了她的全名，“外界現在有幾千萬人，在等你的一句話。你如果今天咬斷舌頭死在這裡，明天段宏就會坐上段氏家主的位置，踩著你的骨血開香檳。”
陳瑰的哭聲慢慢變弱了。
她抬起頭，那雙深陷的眼窩裡，淚水洗刷掉了長久以來的渾濁。
“我……我能怎麼辦？”她聲音裡透著絕望，“我出不去。我連話都說不清楚。”
“你能。”
章希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。那是段存謹給她的工作機，也是陳瑰用來註冊微信的那一部。
“開啟相機。錄一段影片。”
章希把手機塞進陳瑰手裡。“告訴所有人，你還活著。告訴他們，你沒瘋。你只是被關了太久。”
陳瑰像觸電般甩開手機。
手機掉在矽膠地毯上，彈了兩下。
“我不行！”她捂著臉，聲音尖銳起來，“我醜！我老了！我頭髮亂七八糟，我像個鬼！我不能讓他們看到我這個樣子！”
這是屬於影后的最後底線。她寧願被遺忘，也不願讓人看到她如今的落魄。
章希沒有去撿手機。
她走到洗手檯前，拿過一把沒開刃的塑膠梳子，又接了一盆溫水。
“過來。”章希命令道。
陳瑰縮在角落裡，搖頭。
章希大步走過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強行拉到洗手檯前。
“照照鏡子。”
洗手檯上方只有一塊磨砂玻璃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章希把陳瑰按在椅子上，用溫水打溼了她的短髮。
“兩個月前我說過，你下頜線太銳，適合鎖骨發。現在頭髮長長了一點，剛好能做個法式微卷。”
章希的手法很利落。她沒有髮膠，只能用清水和塑膠梳子，一點點理順陳瑰雜亂的頭髮。
“你當年拍《碧落黃泉》的時候，有一場戲是白素貞被壓在雷峰塔下。那時候你也是素顏，頭髮散亂，但眼神能殺人。”
章希一邊梳頭，一邊說。
“你拿影后的頒獎詞是怎麼寫的？‘她用最純粹的靈魂，賦予了角色不滅的生命。’陳瑰，你的生命力在哪？”
陳瑰呆呆地看著磨砂玻璃裡的輪廓。
水珠順著她的髮絲滴落在藏青色的旗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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