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門被推開。
病床上，章希安靜的躺著。
她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，此刻蒼白。左肩被紗布包裹，哪怕蓋著被子，也能聞到血腥味。
段存謹站在床前，三十多個小時未閤眼的雙眼佈滿血絲。
他盯著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波浪線，垂在身側的手指發抖。
二十年來，他在段家冷眼旁觀，把所有人都當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和實驗品。哪怕是母親發瘋、弟弟自閉，他也只覺得是麻煩，用理智的手段去維繫他們的生命體徵。
但現在，看著章希躺在這裡，他心臟撕扯出痛楚。
他怕了。
真真切切的怕了。
段存謹彎下腰，單膝跪在床邊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碰一碰她的臉頰，但在距離她皮膚不到一釐米的地方，又停住。
他怕自己手上的寒氣冰到她，怕自己身上久久不能平復的戾氣驚擾了她。
“老闆。”Kevin站在門邊，壓低聲音，“醫生說，麻藥勁差不多過了，章小姐隨時會醒。您要不要先去隔壁休息一下？您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閤眼了。”
“出去，把門帶上。”段存謹連頭都沒回。
Kevin沒敢再勸，退了出去，順手關嚴了房門。
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
段存謹脫下大衣隨手扔在地上，將那雙手在自己溫熱的頸側焐了焐，這才握住章希沒有輸液的右手。
她的手很冷。
段存謹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，閉上眼，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。
“疼……”病床上的人發出一聲呢喃。
段存謹睜開眼。
兩日未眠，他的鬍子已經長出了青色的一茬。
章希的睫毛顫動了兩下，艱難的撐開眼皮。
刺目的燈光讓她本能的眯起眼睛，視線逐漸聚焦，映入眼簾的，是段存謹那張胡茬青黑、眼底猩紅的臉。
他看起來狼狽，卻又透著股偏執。
“醒了？”他嗓音緊繃，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剋制而根根暴起，“哪裡疼？我去叫醫生。”
他作勢要起身，卻被章希反手勾住了手指。
章希深吸了一口氣，左肩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，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氣，額頭上立刻滲出一層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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