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半夜送到的。
初允棠被青悠輕聲喚醒時，窗外還黑著。
她睜開眼睛，接過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，拆開，就著燭火看了一遍。
然後她坐起來，披上外衣，走到案前。
青悠不敢問，只悄悄把燈挑亮些，又往炭盆裡添了幾塊炭。
初允棠把信湊近燭火，燒了。
紙灰落進炭盆裡，騰起一點火星，很快熄了。
她站在案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信是霍景安來的。
南疆戰事吃緊，可本該半個月前就到的軍需，至今不見蹤影。
押運的官員叫李洪端，是太后的人。
他帶著那批軍需走到霽州，就不走了。
說是“修整”，一修就是十天。
霍景安在信裡沒提半個“急”字，但初允棠看得懂。
沒有軍需，南疆守不住。
太后想借敵國的刀，殺了霍景安。
她走回床邊，坐下。
青悠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郡主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她靠回引枕，閉上眼睛，“你睡吧。”
青悠不敢再問，退到外間去了。
初允棠睜著眼睛，看著帳頂。
霽州離京城八百里，離南疆兩千裡。
那批軍需停在霽州，就算即刻啟程，也得十五天才能送到南疆。
十五天。
霍景安等不了十五天。
太后，這是要讓定北軍的慘劇在南疆再次上演。
她閉上眼睛，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過了一遍。
戶部，兵部，沿途的驛站，霽州的官員，押運的路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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