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開啟早先存過的住房頁面，先看窗戶，再看房間。某套書房的光線很好，他把圖片放大，想象自己的桌子擺在那裡，螢幕不用正對著床，父母來住也不用為了讓他工作刻意放輕聲音。
看了幾張，他給收藏夾改了個名字，原來隨手寫的“看看”，被換成了“想去現場”。
有些高興，不需要立刻變成一句冷靜的提醒。五百多萬元夠他做許多真正想做的事，公司的客戶款也在正常進入，眼前的人和工具都能繼續創造收入。
丁卓經過，看見他站著不動。
“還沒緩過來？”
“你知道這輪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嗎？”
“你沒跟我連熬三週。”
周衡笑了。
確實沒有。他參加關鍵方案和幾次技術判斷，其他交付由團隊推進。三家一起做完，公司沒亂，也沒把所有人的夜晚吞掉。那一百二十萬元的投入和之前的招人，已經開始把效果還給他。
孟冉把三份客戶評價貼到牆上。
有人希望下次繼續擴，有人願意介紹同業，還有人直接問刻度接下來有沒有更完整的企業產品。過去他們要花半場會議解釋自己是誰，現在客戶能用自己的話，替他們說明值在哪裡。
周衡站在那面牆前，給團隊拍了張照片。
大家沒擺特別整齊。新來的測試同事手裡還拿著筆，一名開發站在桌邊，丁卓正示意交付工程師往裡挪。孟冉倒是看見鏡頭，抬手把自己臉前的資料放下來。
照片拍完，周衡沒配上公司估值，只發進群裡。
“這一輪，做得漂亮。”
測試姑娘先把照片儲存下來，又問能不能重拍一張，她那支筆正好擋住半邊下巴。丁卓說自己好不容易沒閉眼，不能為了她一個人作廢。
“你的不刪，再拍一張不就行了？”孟冉把他往旁邊推。
周衡重新舉起手機，這回乾脆設了定時，走回大家身邊。倒數到最後一秒，新交付工程師才想起把資料放下，伸手一抬，碰得丁卓往邊上讓了一點。
快門響時，幾個人全笑了。
第二張比第一張還不整齊，群裡卻沒有人再說重拍。有人把照片發給家裡，配的字很簡單，說這次專案順利做完了。周衡也把兩張都存好，準備晚一點發給父母看看。
下面很快接出一排笑臉。丁卓發了句下回要換個不背光的位置，孟冉說剛剛那張最像正常上班，不準刪。
那天下午，倉儲軟體商的負責人還轉來一條同行諮詢。對方看過客戶自己分享的業務演示，想約一場類似的方案會，開頭沒有先問你們公司多少人，而是直接說了幾個需要解決的場景。
周衡把電話接進會議區，讓丁卓和孟冉一起聽。對方說完，他們很快指出哪些已有現成方案，哪些要新做，下一次見面該準備什麼。
通話不到二十分鐘，就約好了正式交流時間。
孟冉結束通話後看著周衡：“以前這種電話，前半場都在解釋刻度是誰。”
“以後會越來越少。”
客戶已經替他們說過一次話，下一筆生意的門檻，也在悄悄降低。
下午，周衡同財稅人員確認了本月發薪和專案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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