業務負責人堅持，零售事故報告模板是嘉禾參與梳理的，不能第二天就出現在同行系統裡。
周衡同意把嘉禾獨有的業務欄位、審批順序和內部指標列入保密附件，卻不同意把“事故時間線”“責任人”和“未完成事項”也寫成嘉禾獨佔。
“這些不是一家零售企業才能使用的概念。”他說，“軟體公司、倉儲公司和一個人的小網站都需要知道誰接手。嘉禾提供的具體流程歸嘉禾，通用問題不能被一家公司買斷。”
羅致遠一直到這時才開口：“我們需要的是出現事故後有人負責、記錄能拿走、供應商消失時業務還能接住。採購把這些寫成全原始碼獨佔，是最省事的保護方式，不一定是成本最低的方式。”
採購反問：“不獨佔，為什麼值三十萬？”
“因為合同裡有部署、服務時限、應急支援和驗收。”周衡說，“如果三十萬只是買原始碼，後面誰部署、誰值班、出了事故誰交報告，都要嘉禾自己再花錢解決。”
採購提出另一個方案：“那把年費改成八十萬元，完整原始碼和零售獨佔保留。價格提高，權利一次買清。”
丁卓在旁邊抬了下頭。
八十萬元已經不是一筆只能改善幾個月生活的小錢。對剛起步的刻度雲來說，它可以覆蓋更長時間的開發、雲資源和人工。
周衡仍然沒有進入報價計算。
“這不是加價能解決的問題。”他說，“如果我決定出售整個產品，可以談估值和轉讓；現在談的是一年服務。把未來所有零售能力塞進年費，八十萬和三十萬的合同性質沒有區別。”
嘉禾法務把這句話寫進會議記錄，確認雙方並非只對金額有分歧，而是交易標的不同。採購隨後撤回買斷報價，重新討論服務和許可。
雙方從下午兩點談到五點半。
第一版附件刪去完整原始碼交付，改為“簽約前已有核心產品及通用能力歸周衡所有”。嘉禾取得合同期內的限定場景使用許可，不得轉售或向集團外提供。
嘉禾專用介面、欄位對映和內部報告模板單獨列清，交付文件與適配層原始碼，僅限集團內部使用。資料和事件記錄始終歸嘉禾，支援隨時匯出。
“零售行業不得提供近似功能”被刪除，替換為對嘉禾未公開業務流程的保密義務。正常的告警聚合、變更關聯、責任去向和報告能力仍可服務其他客戶。
年費仍是三十萬元，不因刪除獨佔條款漲價。
首筆四萬元對應部署與演示，驗收即付。周衡把付款日期劃定，嘉禾採購當場確認，不再讓他追著不同部門問流程。
剩餘二十六萬元分成兩段：六萬元正式環境適配，二十萬元完整軟體交付包尾項。後者包括正式版本、部署工具、使用許可和配套培訓材料，完整交付後付款；以後新增駐場、值班及特別響應另訂服務，不用一筆尾款包住未來所有人工。
為避免文字邊界在實施時重新混到一起，周衡和丁卓當晚還拆了一次程式碼目錄。
刻度雲核心只暴露穩定介面，嘉禾欄位對映與報告模板放進獨立適配層。關閉適配層以後，個人版和其他使用者現有功能照常執行；替換核心以後，適配層也不能脫離介面單獨複製出整套產品。
他們用公開測試資料跑了兩輪，確認專用欄位沒有寫進通用事件結構。這個拆分不是為了在合同上畫一條虛線，而是讓以後交付的檔案真正能按清單分開。
周衡把適配層的形成時間、需求來源和提交範圍列入專案目錄。嘉禾以後驗收的，是附件中寫明的部分；新的通用修復若同時改善所有使用者，也不會因為在專案期間完成就自動歸入專屬成果。
採購把修訂結果寫進會議紀要，狀態從“採購要點”改成“待演示、待簽署”。合同仍未蓋章，四萬元也沒有進入賬戶。
走出會議室時，羅致遠親自送到了電梯口。採購原本把周衡當成可以用模板合同壓住的個人開發者，三個小時後，模板刪了兩頁，服務費一分沒少。
“下午要不是你在，他們可能真會先把這事拖著。”周衡對葉澄說。
“你先肯說不，我才有東西幫你談。”葉澄把電腦遞給他拿，騰出手按電梯，“下一次，別等客戶把條件寫滿七頁才叫我。”
她在會議紀要背面寫下三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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