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拓內部的處理結果在傍晚到達。
這不是發給周衡的處分通報，而是一份與證據更正有關的正式說明。海拓撤回杜維成簽署的兩份時間說明，確認其未如實披露文件第六、七版修改歷史；公司已暫停他在智慧財產權爭議中的材料提交許可權，並啟動內部問責。
次日，丁卓從仍在海拓的前同事處得到另一條訊息：杜維成被撤下研發管理崗位，等待最終人事決定。海拓內部複核不只查了舊檔，還重新檢視兩次嘉禾事故中的升級彙報、日誌保留與外部溝通。他在故障未恢復時繼續擴大併發、事後試圖改變貢獻口徑，以及把本應由法務核驗的時間說明當作個人結論提交，都被列為管理失職。
“群裡有人問我，要不要把版本記錄放出去。”丁卓說。
“不放。”周衡說。
“他當初可沒給你留面子。”
“客戶材料和審查材料都有使用範圍。拿來應訴可以，拿去做流量不在授權裡。”
周衡沒有替杜維成求情，也沒有給海拓寫感謝信。他把內部說明存入爭議目錄，只向曾經收到停服風險提示的客戶傳送必要結果。
已經發生的審查與代理服務按原預算結清，葉澄將案卷收走，後續通知由她處理。周衡把時間重新拿回手裡。
開發者社群裡仍有人討論刻度雲和免費平臺誰抄誰，周衡沒有下場貼十二頁律師函。他只更新一次產品狀態：現有服務正常，爭議方已書面撤回停服與原始碼交付要求。
下面附著中立結論摘要的驗證編號。
標題很直白：海拓撤回全部五項要求，刻度雲恢復正常版本更新。原來追著問來源的帖子下面，管理員置頂了雙方確認的結果。
狀態更新下面，很快出現一條老使用者的回覆：“我就說，誰抄個告警工具還給我改三次時區。”
丁卓讀出來，自己先笑了。
周衡也笑了。他這幾天聽慣了“現有樣本”“有限範圍”，這句不太嚴肅的話倒讓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。爭議沒有帶來收入，可它終於不再壓在每次開啟電腦之前。
丁卓把暫停的大版本釋出重新排進計劃，卻沒有立即合併。
“這兩天支援工單積了十九個。”他說，“先發版還是先回客戶？”
“你處理安裝，我看需要人工判斷的五個。爭議分支走完評審再發。”
兩個人忙到九點，葉澄還坐在窗邊核最後一份材料清單。周衡把外賣盒推到她面前，她看了眼標籤。
“沒點甜的？”
“你上次說工作日不喝含糖飲料。”
“記客戶條款倒是挺牢。”
葉澄接過筷子，沒有繼續談案子。周衡起身把材料挪到旁邊，給兩人騰出一塊完整桌面。
“今晚先吃飯。”他說，“最後一頁不會跑。”
丁卓把空檔案盒豎在桌邊，擋住電腦。葉澄看了眼，終於將筆帽扣上。三個人聊起樓下那家總把微辣做成特辣的麵館，誰也沒再提杜維成。
週一上午九點，嘉禾採購、法務和羅致遠召開風險複核會。
採購先確認撤函有效，又問了資料退出與版本維護。問題結束後，他把嘉禾三十萬元年度服務的剩餘履約安排投到螢幕上。
此前四萬元首期里程碑已經驗收，後續六萬元正式適配和二十萬元完整軟體交付包繼續推進。嘉禾願意擴大長期合作，也希望刻度有正式團隊接住更多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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