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第一次進《小鎮慢行》，就把木箱推到了河裡。
螢幕裡的小人站在岸邊，背對著他，像也在等一個解釋。顧知行盯著那隻慢慢漂走的箱子，沉默兩秒，自己先笑了。
“這個碰撞還得改。”
旁邊同學笑得直拍桌，說當年宿舍裡誰的程式能讓周衡先點一遍，基本就算免費找人挑毛病。周衡把手離開鍵盤，認真澄清自己只是在走路，沒準備測試河能不能淹箱子。
葉澄坐在旁邊，問現在能不能把箱子撈回來。
“能，繞到下游，那裡有個地方會停住。”顧知行說。
“那我試試。”
她接過另一隻手柄，操縱第二個小人沿著河邊往下走。周衡重新調整方向，跟在後面，兩個人在一段窄路上互相擋住，又各自退了一點，才順利過去。
場面很簡單，卻把桌邊的人都看得有了興趣。
有人問這種遊戲到底做什麼，顧知行便把眼下的內容講了一遍。玩家經營自己的小鎮，修整店鋪、準備貨物，也能和朋友一起完成一些輕鬆的事情。他想做的是能讓人願意待著玩的地方，不一定每一分鐘都在追最快的分數。
“現在只是原型，很多地方還粗。”他說，“但先把好不好玩試出來，比一開始堆滿地圖強。”
周衡聽完，繼續操縱小人走到河邊。木箱果然卡在淺灘，兩個人要一前一後抬，才搬得回去。他和葉澄試了兩次，終於將箱子送到店鋪門口。
裡面一位小人出來，攤開桌布，把貨擺上去。街上慢慢多了幾個經過的人，畫面裡沒有突然跳出一大串獎勵，只是那家空著的店真的開起來了。
葉澄看著，笑了一下。
“我還想知道下一家能開什麼。”
顧知行立刻拿起本子，把這句話記下來。周衡見他動作快，忍不住問是不是今天把老同學都當試玩使用者了。
“我帶電腦就是幹這個的。”
“你倒坦然。”
“不然難道讓你們只看我講自己多辛苦？”
大家聽完都笑。有人拿過手柄想試，有人湊到顧知行身邊問後面準備怎麼做。茶館裡的舊友聚會，沒有因為一個人開公司、另一個人做遊戲，就變成輪流彙報收入的場面。
周衡坐回椅子，才有機會仔細問顧知行現在的情況。
對方之前做過幾段遊戲相關工作，後來和志同道合的人開始做獨立專案。如今團隊很小，有人負責畫面，有人做聲音，大家按各自能投入的時間推進。他自己既做玩法，也得管一堆細碎的事情，有時一天結束，才發現真正寫進遊戲裡的東西並沒有想象中多。
他說得坦誠，卻沒有一邊講一邊往周衡臉上看，等一個救命的承諾。
“我知道你現在做企業軟體。”顧知行說，“所以想讓你看看，合作玩家這邊有沒有明顯彆扭的地方。有些問題我自己玩得太熟，已經感覺不出來。”
周衡點頭，說自己更在意剛才兩個人互相擋路時，究竟是在玩配合，還是單純不知道對方正在做什麼。前者能讓人想再來一次，後者只會讓人煩。
顧知行聽得很認真，把剛才那一段重新放出來，兩個人慢慢看。葉澄也湊過來，說自己第一次拿起箱子時，沒看見周衡那邊的提示，所以誤以為他應該直接往前走。
“你看。”周衡指給顧知行，“不是多給一頁說明就解決，最好讓我們在當時就看明白。”
顧知行點頭，在本子上畫了兩個簡單的小標記。周衡沒當場開啟程式碼替他把遊戲接管，只把自己作為玩家真正卡住的地方說清，剩下由做遊戲的人判斷怎樣改才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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