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，周衡提起自己下午看見的新小區，說過兩天想帶他們去看看。
林秀芬先問看什麼，聽他說想找住著更舒服的地方，筷子停了一下。她沒有立刻說不許花錢，只看了父親一眼，問老房子是不是讓他覺得太舊。
“不是嫌這裡。”周衡說，“你們住得熟，這個房子也可以留著。新地方要是合適，平時上下樓方便，陽臺寬一點，來人也住得開。”
周建安認真聽完，沒急著替老伴做決定，先問新小區離熟悉的菜場遠不遠。葉澄也接著說，他們就是先看，喜歡在哪裡生活，兩位長輩自己挑。
林秀芬想了想，終於點頭，說那可以去走走，沒必要隔著照片就定。
周衡很高興，又給父親添了些菜。這件事不需要在飯桌上立刻完成付款，他只要知道家裡願意和自己一起看，就能把後面的事情認真安排起來。
菜吃得差不多，周衡把手機放到桌邊，說自己已經訂了明天中午的餐廳，臨河的包間，四個人過去吃。父親聽見店名，有點意外，那家新開不久，他和朋友散步時經過，裡面的露臺能看見大半條河。
“那邊位置不好訂吧？”
“已經安排好了，車到門口有人接。你們想吃什麼，明天自己挑。”
林秀芬拿過照片看了一會兒，見窗邊擺著舒服的椅子，先說風景確實好，又問葉澄願不願意坐靠河的位置。葉澄笑著說當然願意，明天可以給兩位長輩多拍幾張照片。
周建安原先還端著茶，聽她說到拍照，認真想了想，說自己那件淺色襯衫應該還合適。林秀芬立刻告訴他已經熨過，明天直接穿就行，自己也可以戴上剛收到的新圍巾。
周衡看著父母開始討論穿什麼，心裡很痛快。他提前找人把位置和服務安排妥當，如今長輩需要考慮的只是怎麼去玩得高興，不用再圍著停車、排隊和臨時找座位忙半天。
葉澄把照片發給母親，林秀芬看過，順手又轉給關係好的朋友，配了一句兒子帶我們去吃飯。發完才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，她笑著將手機放下，說還不準自己高興一下了。
“當然準。”周衡說，“明天吃得好，下次再去。”
飯後，林秀芬去收拾廚房，葉澄跟過去，堅持說自己總得動手做一點。兩個人一個洗一個放，很快把檯面收乾淨，周衡反倒被趕去陪父親喝茶。
他坐在客廳，看見母親時不時往旁邊讓個位置，又向葉澄解釋東西放在哪裡。那種熟悉家裡每一個角落的自在，正一點點分給另一個人。
晚上，老同學的訊息來了，問他要不要出去坐一會兒。地方就在附近，不喝酒，也不折騰太晚，幾個人都想先見個面。
周衡問葉澄累不累，她說想去看看他的朋友。父親聽見，告訴他們走河邊那條路更舒服，不用再開車，回來也方便。
兩人沿著熟悉的小路走到茶館，門口已經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。
對方看見周衡，先愣了半秒，隨後笑著走過來，在他肩上結結實實拍了一下。
“你終於肯從上海回來了。”
“顧知行，你拍輕點。”
“沒辦法，見真人得確認一下。”
顧知行二十九歲，還是大學時那種說起感興趣的事就會眼睛發亮的樣子，只是頭髮剪短了，身上的衣服也比照片裡利落。他和葉澄打過招呼，把兩個人往裡面帶，告訴周衡其他同學都已經到了。
桌上有人笑著起身，有人拿出舊照片比對，問周衡怎麼還是那張臉，就是看著比以前鬆快。周衡坐下，接過遞來的茶，笑著說自己最近吃得好，睡得也比以前好。
顧知行坐在旁邊，將一個揹包放到腳邊。
“我真帶了東西給你看。”
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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