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芬以為看完房，第二天就是在家好好吃頓飯。
沒想到早餐剛收好，周衡就讓她和父親各拿兩件衣服，說帶他們去附近住一晚。酒店已經訂好，位置離城不遠，有水有樹，吃的也安排妥當，只等一家人過去。
“我們自己家在這裡，還住酒店？”母親有些意外。
“去玩一晚。”周衡笑著回答，“你們也放一天假，別每次我回來都圍著廚房轉。”
葉澄站在旁邊幫忙拿袋子，說照片裡那處露臺很好看，自己也想和阿姨一起去坐坐。林秀芬看了她一眼，終於笑著轉回房間，認真挑起適合出門的衣服。
周建安倒很快，拿好東西就坐在門邊等。周衡看見他把那件淺色襯衫又穿上，便誇了一句，父親嘴上說方便，伸手卻將衣角又理了理。
車開出城區，路邊漸漸多了樹。到了酒店門口，工作人員已經等著，接過行李，引導他們到寬敞的家庭套房。門開啟，兩間臥室各自安靜，中間有很大的客廳，外面連著可以坐人的露臺。
林秀芬走進去，先看臥室，再走到窗前，明顯有些驚喜。
“這個露臺也大。”
“今天你們想坐多久就坐多久。”周衡說。
管家將已經確認的安排講清，午餐可以送到房間，也可以去景觀餐廳，下午想散步會有人介紹路線，晚上的餐食已經按他們的口味準備。幾句話說完，家人需要的東西都能找到，不必再拿著行李反覆到前臺問。
周建安聽得認真，等人走後，才低聲說這地方服務確實好。周衡讓他先坐，自己開啟帶來的茶葉，按照房間裡準備好的器具慢慢泡一壺。
父親端著杯子到露臺，坐下以後，視線越過欄邊的樹，一直望到遠處的水面。林秀芬在旁邊挑了個位置，沒一會兒就招呼葉澄過去拍照。
周衡靠在門邊看，笑著拿起手機，先拍下她們站在一起的樣子。陽光落在母親新圍巾上，葉澄正替她把一縷頭髮放好，兩個人的神情都很輕快。
午餐時，周衡請人將幾道招牌菜都安排上。餐桌擺在靠窗處，景色好，位置也舒服。父母起初還端著些，等第一道喜歡的菜嘗過，話便多起來，林秀芬甚至叫服務員問了問其中一種配菜是怎樣做的。
對方解釋得耐心，又給她介紹另一道口味接近的菜。周衡聽完，直接也點一份，讓家裡人都嚐嚐。林秀芬看向他，笑著說今天自己可真是什麼都不用做，吃好就行。
“對，今天就這樣。”
飯後，四個人沿著酒店附近的小路散步。路面平整，旁邊有一排低矮的樹，走累了就能找到椅子坐。周建安本來想自己拿著水，周衡順手接過去，讓他兩手空著慢慢走。
走到一處開闊位置，父親忽然說起周衡小時候，最喜歡抱著一堆零件拆來拆去。有回把家裡不常用的小東西拆散，怎麼也裝不回，自己坐在桌邊陪他磨到很晚，最後還是拿膠帶暫時固定住。
周衡一聽就笑，說那件事自己記得，母親第二天還說他們兩個加起來，也沒比一個修理師傅管用。
林秀芬走在後面，聽見這句立刻接話，表示自己當時說得沒錯。葉澄笑著讓他們繼續講，難得有機會聽到周衡不是現在這副穩當樣子的故事。
父親慢慢說，周衡偶爾補一句。少年時幾件小事被撿出來，沒有誰特意總結他為什麼後來做了程式設計師，聽著卻比一份工作經歷更像眼前這個人真正長大的過程。
下午，父母回房歇了一會兒，周衡和葉澄坐在露臺上。
她把剛拍的照片挑好，分成幾個小相簿，準備之後發給長輩。周衡在旁邊看，看見母親對著鏡頭抬手那張，忍不住放大，又笑著縮回去。
“她今天挺高興。”他說。
“你爸也高興，只是不一直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