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卓穿著新襯衫走進來時，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宋予安先抬頭，隨後把椅子往後一轉，認真看他從門口走到桌邊，終於沒忍住問：“今天是來上班，還是來面試我們的？”
丁卓把電腦放下，整了整袖口。
“我就不能換個風格？”
他剛說完，李放便從旁邊探出頭，點頭表示可以，就是以後客戶再問誰負責，大家都不用幫他指了。孟冉經過時看了一眼，同樣覺得不錯，只提醒他胸前的貼紙還沒撕。
丁卓低頭一看，臉色瞬間認真，趕緊把那枚小小的尺寸標揭掉。辦公室裡的笑聲終於徹底響了起來。
周衡站在門邊，等大家笑完才走進去，問他是不是女朋友陪著挑的。丁卓點頭，說昨天陪她逛街，原本只打算給她買件外套，結果自己也被推進了試衣間。
“她說我現在常見客戶，總不能每次都是同一件。”
“眼光很好。”周衡說。
丁卓明顯受用，卻還是把袖口鬆了一點。他穿慣了寬大的舊衣服，第一次這樣坐到電腦前，多少有些彆扭。新來的工程師過來問事情，他轉身開始講問題，沒說幾句便忘記了自己這身衣服。
上午有一場渠道夥伴的線上交流。孟冉先把對方目前的場景說明白，後面真正進入產品和現場銜接時，便讓丁卓接著講。
螢幕那頭的人提了幾個不太客氣的問題，都是區域落地時容易碰到的實際情況。丁卓沒有急著把每一句都接滿，碰到不屬於現階段產品能做的，直接說明；能解決的，則把已完成的例子調出來，讓對方看清怎樣做。
有一次，他正說到一半，新來的交付同事在旁邊補充了前幾天跟李放看到的細節。丁卓順手把話讓給他，等對方講完，再將整個過程接回去。
周衡坐在會議室後面，始終沒去搶那個解釋的位置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螢幕那頭的負責人合上筆記，說下一次想帶兩個人過來現場學，最好仍然由丁卓把這一段講清。孟冉當即協調時間，丁卓則告訴對方，會提前發簡短準備材料，不會讓大家來了一天還只認得幾個按鈕。
會議結束，丁卓摘下耳機，發現周衡正看著自己。
“哪裡講得不對？”他下意識問。
“沒有。我在想，你這件襯衫買得挺及時。”
丁卓低頭看了眼，自己也笑了。他過去最熟悉的是坐在屏幕後面把事情修好，如今依然做產品，卻已經能代表團隊面對另一群專業的人，對方聽完以後，真的願意專門來找他繼續談。
午後，周衡請他到附近喝了杯咖啡。兩個人沒帶電腦，坐在靠窗的小桌旁，丁卓終於放鬆地靠進椅背，講起女朋友昨天為了幫他選衣服，連續拿了三種不同的顏色。
她最初建議淺色，他怕弄髒，結果被一句洗衣機又不是擺設堵了回來。
周衡笑得差點放下杯子：“有道理。”
丁卓也承認，穿著真的比自己隨手買的合身。他後來陪她選了一條喜歡的裙子，又訂了她提過很久的餐廳，吃飯時才發現，原來自己不用總把約會排成兩個會議之間的一段空隙。
“以前腦子裡老是想著有沒有事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會看一眼。但李放在，孟冉也在，真有事他們知道找誰。我總不能招了人，還把自己當成唯一能接電話的。”
周衡點頭。丁卓不是突然被灌了一句大道理，他是帶著團隊走過幾次現場，真看見別人能夠接住，才慢慢肯把自己的手鬆開。
喝完咖啡，兩人各自回去做事。周衡下午則提前離開，和葉澄約好去挑給長輩的禮物。見面的日期還在確認，東西卻可以先認真看看，不用等到出門前才從禮品櫃裡抓兩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