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戴好頭盔時，李放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他抬手示意教練稍等，走到安靜處接聽。遠辰原合同最後一段約定範圍已經完成，幾處客戶確認正在匯齊，李放今天回公司前，會把需要歸檔的材料交給孟冉。
周衡問現場是否還有必須自己出面的事。
“沒有。”李放答得很直接，“韓總說，你有空回來吃頓飯就行。今天不是叫你救場。”
電話那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，李放應了一聲，又把事情補充清楚，便結束通話了。周衡看了眼螢幕，沒有立刻翻別的訊息，把手機交給葉澄保管，轉身走向正在等他的車。
這一天是早就約好的封閉場地體驗。
程硯把安排做得很周到，來的人既能上車，也有舒服的地方休息。丁卓帶了女朋友，剛到的時候還裝作見過世面，走到車邊摸了摸方向盤，臉上的興奮便完全藏不住。
他的女朋友站在旁邊，先請教練把需要注意的事情講清，隨後拉住丁卓，讓他認真聽，不要只顧著點頭。
丁卓連連保證，自己今天一定是最聽話的新手。
周衡路過時看見他這個樣子，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，告訴他第一次上場都一樣，按教練說的來，真正跑過一圈就知道哪些地方跟遊戲完全不同。
丁卓抬頭問，他第一次是不是也緊張。
“緊張。”
這個回答讓丁卓放鬆不少。他跟著教練去熟悉車輛，周衡則坐進自己的銀灰跑車，聽完今天路線的說明，緩緩駛向等待區。
相較第一次，他已經能更早注意到該看的位置，也不再一入彎就死死盯著面前的地面。教練坐在旁邊，用短句提醒，周衡跟著修正，出彎後車身順暢地向前，手裡的方向盤也比以前輕鬆。
他沒有急著追誰，完整走完一段，再回到安全區域聽教練覆盤。幾個容易用力過頭的動作被逐一指出，他自己也能回想起來，第二次嘗試便明顯好了一些。
從車裡出來時，後背有一點熱，整個人卻十分痛快。
葉澄遞來水，問這次是不是更好玩。周衡點頭，指著剛才那處彎，正準備解釋自己哪裡順了，便看見她眼裡的笑意。
“我懂一點。你別把休息時間全講完。”
他笑著接過水，坐到她旁邊。程硯讓人把遮陽和點心都安排好，眼前既能看見車輛經過，又不會被聲音吵得無法聊天。葉澄把手機還給他，說只有正常訊息，沒有誰把“快回來”三個字發過來。
“很好。”周衡拿起一塊點心，是真的覺得很好。
另一邊，丁卓終於完成自己的體驗。他摘頭盔的時候頭髮亂成一團，臉上的笑卻比早上更大，第一句話就是跟電腦上果然不一樣。
他女朋友拿毛巾給他，邊遞邊笑，說自己從旁邊看，也能看出他第一圈手臂有多緊。丁卓不肯完全認輸，堅稱後面已經好很多，又去找教練問下一次能練什麼。
周衡聽見他們的對話，突然想起丁卓最早坐在自己對面談工作的時候。那時兩個人更多討論能不能把事情接下來，眼下他穿著乾淨的休閒衣服，女朋友就在身邊，連問教練的聲音都透著放開之後的興奮。
程硯走過來，讓周衡看看午餐的位置。場地一側的休息室已經布好，廚師和工作人員正把熱食送上來，幾張桌子拼得很舒服，所有人都能坐著看見窗外。
“你說大家來就好，剩下我們安排。”程硯說，“這句話，我記得。”
周衡伸手跟他碰了一下拳，隨後招呼大家進去。丁卓還沒聊夠，坐下以後繼續向教練問問題，女朋友聽了一會兒，乾脆替他把幾條最該記的內容錄成語音，免得回去只記得興奮。
葉澄看得有趣，轉頭問周衡，自己上次有沒有這麼認真。周衡說她比自己先學會放鬆，教練誇過，他記得很清楚。
午餐吃得慢，下午的安排也不趕。願意繼續的再去體驗，想休息的就留在室內，沒有人被逼著把每一分鐘都坐到車裡。丁卓的女朋友對新手乘坐體驗感興趣，程硯便請專業人員帶她走了一次，回來以後她竟比丁卓還想講剛才的感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