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澄夾起一塊菜，放進父親碗裡，笑著讓他別又把飯吃成交流會。葉正平當即表示自己只問了兩句，母親卻在旁邊接話，說他剛才翻書時也說只講兩句。
周衡笑著低頭喝湯，飯桌上的聲音終於徹底像一家人的午飯。
飯後，周衡想幫忙收拾，想起丁卓那句經驗，特意看清杯裡有沒有茶。葉澄注意到他盯著杯子的神情，低聲問他在研究什麼，聽完緣由，笑得差點扶住桌沿。
徐敏見他們湊在一處，問是不是有什麼好笑的事。葉澄沒有把丁卓的名字拿出來，只講朋友第一次登門太積極，將人家新泡的茶當成空杯收走了。葉正平聽完，立刻將自己的茶杯往身前挪了一寸。
這個動作又惹出一陣笑。
廚房很快收好，徐敏帶女兒去看新買的東西，客廳裡剩下週衡和葉正平。父親把電視聲音放低，將一隻相簿遞過來，說這幾張是葉澄小時候拍的，她自己每次回來都嫌佔地方，卻又不讓扔。
周衡翻開，看見一個穿著淺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桌前，眉頭緊鎖，手裡捏著一張寫滿字的紙。葉正平解釋，那是她第一次參加朗讀活動，前一天把稿子改了又改，最後連自己寫的字都快不認識。
“她一直做事認真。”周衡說。
父親看著他，點點頭，又告訴他，女兒遇到自己認準的事情有時也很固執，家裡人不必替她把所有路鋪好，但願意聽她說話，她心裡會記得。
周衡沒有許下自己永遠不會犯錯的保證，只很認真地回答，他喜歡她做事情的樣子，也願意跟她商量兩個人的安排。
葉正平聽完，端起茶喝了一口，將相簿又向他推近一點。
葉澄回來時，周衡已經看到了她中學時代的一張照片。她一眼認出，伸手便要合相簿，父親卻先壓住一角，說照片就在家裡，看看怎麼了。
“那張表情不好。”她抗議。
周衡偏頭看她，故意說挺像自己前幾天把杯子捏歪以後，她站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徐敏聽見杯子，又讓他們說清這是什麼事。葉澄一時顧不上相簿，開始講那堂陶藝課，周衡則拿出成品照片，堅稱自己最後已經完成一隻功能正常的杯子。
父母看過，評價出奇一致：顏色挺好，形狀很難被別人拿錯。
準備出門前，葉正平讓周衡幫自己扶一下陽臺上的小木架。他最近做了個模型，正好要把一層薄板放穩，一個人調整不太順手。
周衡走過去，按他指的位置扶住，等父親量好再慢慢放下。兩個人低著頭忙了幾分鐘，葉澄從旁邊看著，忽然問是不是下一次回來，自己就要看見兩人共同完成的作品。
“我才扶了一下。”周衡說。
“那也算參與。”葉正平很給面子，將木架向前挪一點，滿意地看過，又找出乾淨毛巾讓他擦手。
徐敏拎著外套出來，見這兩人又蹲在一起，只好叫女兒先去換鞋，給他們把最後幾句聊完。周衡趕緊起身，父親卻指了指已經放穩的那塊板，說下次再來時，這裡就能做得更完整了。
周衡點頭，答應到時一定來看看。
下午出門散步，四個人沿著附近小區的路慢慢走。葉正平遇到熟人，對方看見周衡，笑著問是不是家裡來客人。父親點頭，介紹得很自然：“小澄的男朋友，周衡。”
周衡上前打招呼，葉澄站在旁邊，手指悄悄扣住他的手。
回到樓下時，徐敏還惦記著晚飯，問他們是不是再坐會兒。葉澄說周衡明早還有安排，今天先回，過陣子再一起吃。母親點頭，轉身便把已經準備好的小盒子拿出來，讓他們帶回去明天熱著吃。
周衡雙手接過，認真道謝。葉正平將兩人送到車邊，又提醒路上慢點，到家給家裡發個訊息。
車駛出小區，葉澄看著他，終於問起憋了一天的問題。
“周先生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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