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過一段日子，上海的商場裡已經換上了年節的裝飾。
周衡下班去接葉澄時，看見她站在入口旁邊，手裡提著兩隻剛買的小袋子。走近以後才知道，是給家裡挑的掛飾，她看中一個小巧的樣式，準備自己的父母和周衡父母各送一份。
“你家裡那個書架，還有地方吧？”她問。
“有。”周衡接過袋子，“我媽收到以後，肯定先拍給你看。”
兩人走進去繼續挑東西。年關到了，平常分散著記住的小偏好忽然都有了用處，父親愛喝的茶，母親喜歡的點心，葉正平看過以後唸叨的畫冊，都能在這幾天一一備好。
周衡直接請店裡把適合送長輩的幾樣選好，按照家裡的人數和口味分別包裝。價格擺在眼前，他看中就定，沒有拿著兩隻差不多的盒子反覆盤算半天。
葉澄站在旁邊，給自己的母親挑了一樣顏色明亮的小配件，又將周衡母親那份改成她更喜歡的款式。周衡看她記得清楚，忍不住笑著說自己這次大概只負責付款和提東西。
“還要負責送到。”她提醒。
他當即點頭，問她哪天回家。兩人的安排早就商量過，年裡各自留出時間陪自己的父母，合適的時候再去對方家坐坐，不把所有人硬塞進同一天趕完一輪。
公司那邊，最後一週的工作也在正常收尾。
唐靜把應付事項按期安排好，員工該收到的薪酬與獎金都清清楚楚進賬。孟冉將假期前後需要銜接的事情發給對應的人，幾位夥伴確認好聯絡方式，便各自去安排自己的團聚。
周衡在最後一次短會上，將已經確定的假期說清，手裡沒有臨時冒出一份要大家加班趕出來的驚喜任務。正常輪值由提前排好的人負責，補休與對應安排也已確認，其他同事可以按自己的計劃走。
宋予安剛剛帶父母旅行回來，桌上擺著父親用那臺相機拍的照片，幾張好看的打印出來，分給了平時常聽她講起這件事的同事。丁卓拿到一張，認真誇叔叔現在的水平很好，她比自己被誇還高興。
李放已經定好和妻子回家探親的行程，手裡的專案都移交清楚。新同事第一次參加這樣的交接，本以為會很複雜，真正逐項走過，發現每一件都能找到接續的位置，便也安心看起自己的車票。
周衡路過休息區，聽見有人在爭論哪家年貨更好吃，停下來聽了兩句，最後乾脆讓負責採購的人把幾樣大家真喜歡的都配進去，不必為了湊一張華麗清單放很多沒人會拆的東西。
年貨送到那天，桌上很快擺滿了不同口味的禮包。每份都能直接帶回家，包裝結實，東西也實在，同事們拿到以後紛紛拍照，有人笑著說自己終於不用到車站前才臨時去買。
周衡在門邊看他們挑喜歡的附加小食，唐靜走過來，告訴他年後的四位新人已經分別確認過到崗時間，裝置也都會提前準備好。
“最晚那位開工第二天上午到。”她把四個人的安排分別標好，“車票已經確認了，其他幾位也都沒問題。”
周衡點頭，讓她把後面的事按計劃排好。新辦公室留出的空間足夠，招人也不再像早年那樣每多一張桌子就先擔心往哪裡挪。
放假前一天，大家在窗邊坐了一會兒。沒有重新講一遍所有成功，也沒人讓新人輪流站起來表決心，更多是在問誰回哪兒、路上多久、家裡準備做什麼菜。
丁卓女朋友發來一張已經裝好的行李照片，他看完笑著搖頭，說兩個人明明都說少帶一點，最後還是裝滿。孟冉表示自己今年反而想輕便些，回家以後先好好睡幾天，再陪家裡人出門走走。
周衡聽著，忽然覺得這種鬆快很值得留住。他拿起手機，讓大家願意的就湊過來，拍了一張沒有站得很整齊的合照，隨後發到群裡，讓各自存好。
離開公司時，燈一盞盞關下去。周衡最後看了眼桌邊的淺藍杯子和父親送來的合照，將門鎖好，開車去接葉澄。她已經把給周家父母的小禮物放到後座，還給林秀芬提前發了訊息，說自己年裡會找時間去看她。
周衡回安徽那天，路上天氣很好。
車裡裝著挑好的東西，到家以後，父親下樓幫著拿，一見後備廂裡的袋子就樂了，說他們兩個人這是把年貨安排得比自己還齊。母親在門口等著，第一件事是問小澄帶的那份在哪裡，自己要先看看。
周衡把禮物找出來，遞給她。林秀芬開啟，果然立即拿起手機拍照，連擺放的位置都認真選好，發出去以後，葉澄很快回了語音，兩個人隔著手機聊了好一陣。
父親在旁邊拆茶，泡好以後給兒子倒了一杯，問公司今年有沒有順利收尾。周衡把已經做完的幾件事簡單說了，重點告訴他大家都能按安排回家，新的工作等年後接著來。
周建安聽完，點點頭，又把桌上一盤母親剛做好的東西推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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