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放把行李放進房間，第一件事是拉開窗簾。
酒店就在需要工作的區域附近，房間安靜，桌子足夠寬，出門不必先坐很久的車。他與同組的人核對過第二天的安排，便把電腦放好，下樓去吃已經預留好的晚飯。
同行的新同事比他早到幾分鐘，看見他過來，主動說裝置已經檢查完，明天用的東西都齊。李放點頭，讓他先吃，今晚該準備的已經準備好，不用坐在餐桌邊繼續盯螢幕。
悅川集團正式包的第一批實施就這樣開始。
周衡沒有帶著所有人守在一個地方。各組按已經定好的範圍進場，李放負責第一處的銜接，其他有經驗的同事各自帶人，丁卓在上海把產品與現場反饋接住，孟冉則協調總部與門店之間的節奏。
真正做事的那一天，門店經理帶李放先走了一圈。早高峰剛過去，前臺還有零星客人，餐飲那邊開始準備下一段，幾個人沒有擋著員工問個不停，而是按約先找負責的人，把今天要接的內容確認清楚。
總部下來的安排已經放到統一位置，門店不必重新抄寫，再把實際需要的人接進去，現場的一段工作便能往前走。新同事在旁邊看，發現許多在培訓室裡練過的步驟，換到真實崗位上仍然能順利沿用，心裡那點不確定慢慢少了。
午後有一處調整需要討論。
門店裡同一位主管會同時接兩類事情，原先準備的分法在表面上很清楚，真到他手裡卻要多繞一次。李放問明白以後，沒有讓人先適應一個並不方便的安排，而是直接與丁卓那邊確認，按真實職責把這處接法調整好。
當天能處理的，當天便處理完。
主管再用一次，自己點頭說這樣順得多，隨後主動把晚班的同事叫來，讓對方一起看，不必等晚上又重講一遍。
這一段很小，放到集團彙報裡甚至寫不了幾行，可新同事站在旁邊，清楚看見一個問題從提出到解決，不需要所有人擠進周衡的電話裡等他一句話。
晚上回到住處，李放將第一天的情況整理好，發給對應的人。周衡看見時，正準備進葉澄參加交流的會場，只問了兩處需要自己確認的安排，得到回覆後便說繼續按計劃做。
手機收起，他走進門，工作人員將他帶到已經留好的座位。
葉澄今天做的是自己準備了很久的一場分享。臺上的她語速不急，遇到容易被誤會的地方，會停下來用具體的例子解釋。周衡坐在臺下，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這段終於講明白了，嘴角不由得抬起來。
他果然沒有隻顧著鼓掌。
到了提問環節，周衡舉起手，把自己經營公司時真正想過的一件事說清。葉澄抬眼認出他，眼裡閃過一點笑意，隨後仍然按問題本身認真回答，沒有把臺上的時間變成兩個人的私下調笑。
旁邊另一個聽眾順著又問了一點，話題因此展開。等這一輪結束，主持人將後面的時間留給自由交流，幾位負責人拿著自己的問題圍上去，葉澄逐一聽完，能當場說明白的便說明白，需要後續正式溝通的則留下聯絡方式。
周衡站在外面等了一會兒。
有人認出他是刻度的負責人，主動過來打招呼，問是不是也來找顧問。周衡笑著說自己今天主要是來聽女朋友的分享，對方微微一怔，隨即望向葉澄，笑著恭喜，說兩個人倒是各自做得都不錯。
這句話讓周衡很受用，他坦然道了謝。
另一位剛聽完分享的負責人走過來，拿著葉澄剛才提到的那頁材料，說自己團隊一直想做一場更貼近日常工作的交流，今天聽完，覺得內容和講法都合適，想單獨約一次。
周衡沒有替她應承，只指了指正在收尾的葉澄，讓對方等她忙完直接談。那人便在一旁耐心等了幾分鐘，等到空當，把自己的需求說清。
葉澄聽完，先問參與的人是誰、最想弄明白哪些問題，然後將可以安排的時間告訴對方。兩人很快約了後續聯絡，事情落得具體，也沒有因為周衡站在身邊就變成請他幫忙拍板。
等對方離開，葉澄才抬頭看見一直等著的周衡，朝他揚了一下手裡的材料。周衡伸手接過較重的那一份，讓她先喝口水，自己又替她拿好外套。
她接過水，喝了兩口，聲音裡終於帶上活動結束後的輕鬆，說今天比自己想象中還熱鬧。周衡指向剛剛離開的人，笑著告訴她，不少人是真把問題帶來了，她也真的講進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