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剛滾到杯邊，又沿著斜坡退了回來。
周衡扶著推杆看了兩秒，認命地給自己多記一杆。旁邊的男人沒忍住，笑著說這塊草皮看上去平，實際最會騙人。
“現在告訴我，晚了。”周衡說。
“我也剛交過學費。”
男人叫餘世明，做區域軟體整合十幾年。孟冉跟他接觸過幾次，幾家老客戶的新區域包交付時，他的團隊負責了當地對接。今天約在練習場，原本說的是下個季度怎麼合作。
周衡再推一次，球總算進了。
“這個運動好。”他把球撿起來，“輸得明明白白，沒有人能幫我改報表。”
餘世明把水遞過去，兩人到遮陽棚下坐。遠處教練正在帶兩個孩子揮杆，小姑娘打空了一次，自己先笑，哥哥卻比她還著急。
桌上只有一隻薄資料夾。餘世明沒等咖啡送來，先把裡面那張合作方案抽出來。
他想包下華東幾個重點城市的渠道權，負責當地客戶拓展和交付，刻度不再另外安排合作商；已經接觸過刻度的客戶，也由他的團隊接過去。
周衡看到第二段，手指就停了。
“這些城市裡，有些客戶我們已經在服務。”
“我知道。轉到統一視窗，後面會更順。”
“對你更順？”
餘世明沒有繞開，笑著點頭：“對我肯定更順。我要多養團隊，也得知道投下去的東西不會白費。”
這句話比一大堆共贏之類的說法好聽。周衡將紙翻過來，背面列著幾項當地能提供的支援，人員和場地都是真的，不是印張名片就想站在中間收錢。
所以他願意來。
但願意合作，和把一片地方交出去，是兩回事。
“你上個月負責的兩組交付，客戶評價很好。”周衡說，“本來下個季度，我們就打算把當地實施多交給你一些。你不寫前面這一段，後面的事也能談。”
餘世明端起杯子，沒有馬上喝。
“周總，你現在是有錢。可全國鋪開，不可能每個地方都自己養人。”
“所以我來找合作伙伴。”
“那夥伴也得有安心做事的條件。”
周衡將資料夾放回桌面：“給你確定的專案，確定的分工，按完成的事情付錢。這些我都能給。客戶明明選了另一家，你要我攔著，我沒法答應。”
餘世明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說實話，我今天還準備了一點籌碼。”
他拿出手機，裡面是一份還沒正式發出的客戶活動邀請。十幾家區域企業會派負責人來，原來準備讓刻度作為唯一的軟體夥伴出席。
邀請不是假的，名單裡有兩個名字，周衡也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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