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司雪狐疑地盯著眼前這個鄉野少年。
師父倒是說過,不可小覷這鄉野之人,大醫李東邈所著《傷寒萬里集》,大多就是收集自鄉野的土方子,各有妙用。
她接過對方手中竹罐,放在藥箱裡,但自然不會給受傷女子用,打算先拿回去給師父看看,萬一有用,也就沒有錯過一個好方子。
“行行行,”姜司雪扭過頭揮揮手,把有些涼了的毛巾拿了下來,繼續浸入熱水中,“出去,別妨礙本大夫救人。”她指了指木門,“把門帶上。”外頭吵死了。
寧南見對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忍不住提醒道:“大夫,麻煩您不要再給這女子用之前的草藥,不然會過敏……,唔,”他換了種說法,“不然這女子的紅疹會長滿全身,還會幹嘔,甚至會發熱驚厥……”
“出——去——”
年紀並沒有比寧南大出幾歲的少女把毛巾摔入熱水中,拖著長音。
這時,外頭的李寶信也闖了進來,罵道:“嘎嗖,你進來做甚!”
“出去!趕緊出去!”
花白鬍子扯過寧南胳膊把他推搡了出去,連連給姜司雪道歉,說給大夫添麻煩了,一面道歉,一面自己也走了出去,帶上裡屋的門。
姜司雪收回視線,蹙了一下眉,探了探女子額頭,現在都還涼得很,怎麼可能發熱?
“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哩。”她撇了撇嘴,又把熱毛巾敷了上去。
這時,床上女子身體扭了扭,似乎是很不舒服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,嘴裡嚶嚀了兩下,白皙的臉蛋上開始出現點點的紅。
初夏的陽光染得路面金黃,光線不刺眼,不顯熱,天氣暖洋洋的,很是舒服。
走在回家的土路上,寧南將一塊石子踢入小河中,‘咚’地一聲響,濺起一束水花。
看完熱鬧,大傢伙都散了,三五成群地吆喝著幹農活去了。
三壯跑回家放碗,下午還得去鷂子山砍柴。
李二賴挑著擔,跟在他爹後頭,走去韓各莊,他爹是個殺豬匠,這兩天韓各莊有活。
只有李興跟在他後頭,散著手模仿他走路,李興從小就覺得大哥走路很有氣勢,但一首學不會。
“興哥兒,我給你個活。”寧南轉過頭。
“大哥你說。”李興刻意壓低著聲音,這樣顯得他像個大人。
“你去幫我盯著李宴亭家,要是那貨繞開楊七娘,去裡屋見那小姐,你就去找村正,一天一個銅板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騙你是狗。”
他現在給村西韓老怪寫副字,就能掙二十個銅板,豪氣得很。
李興小雞啄米般點點頭,一溜煙跑過去了。
這娃的爹老來得子,獨苗苗,從小就捨不得他幹農活。
李寶信安排楊七娘住李宴亭堂屋,跟那個姜大夫一起照顧那女子,算是小防李宴亭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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