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捕頭在一旁跪得端端正正,臉上映著橘黃色的火光,褲子己經溼透了,底下一片水漬。
“大人!小人真的不知道大人的身份吶!”下鄉去抓貨郎的兩個捕快聲淚俱下,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著腦袋,額頭腫了一片,早就磕出了血。
被打得面色慘白的貨郎趴在擔架上,幾個冷漠的飛魚服抬著。
貨郎抬了下眼皮,聲音虛弱道:“不怨二位,都是誤會。”
“對對對!誤會誤會!都是李家村那誰……”
貨郎艱難地抬手,打斷二人絕境求生的甩鍋,笑道:“李家村做得不錯,一切都合我大梁律法,大梁保甲制度便應如此,抓賊,捕賊,報官,鄰里相助,他們做得很好。不如此,村人何以保村中平安?今日來的是淫賊,往後來了強盜如何?尤其是,他日若是來了北朝細作又該如何?”
“對對對!大人說的是……”
貨郎咧開慘兮兮的嘴笑了笑:“倒是陳捕頭和二位捕快兄弟,按大梁律法,三位審都不審,就打了在下一頓殺威棒……吶,三位……”
“你們這是犯法了呀……”
三人心中一跳,頓時面如土色!
能讓如日中天的錦衣衛指揮使親手寫下手令,讓一位錦衣衛千戶趕著馬車來提人,傻子都知道,眼前這貨郎必不是什麼普通探子!
不多時。
江寧縣獄內便傳來啪啪啪地打板子聲、鬼哭狼嚎的求饒聲,還有囚犯們差點掀翻大獄的叫好聲。
“好得好!打死這幫唬人的狗孫兒……”
大獄外便是鳳仙大街,商業繁茂,熙熙攘攘,行人眾多,馬車咕嚕嚕轉著,離大獄內的各種聲音越來越遠。
繞開氤氳的莫愁湖,邁過鶯鶯燕燕的秦淮河,再穿過一道長長的石城門,進入上元地界,便離錦衣衛親軍都尉府不遠了。
“就這麼算了?”硃紅色馬車內,手持繡春刀的女子冷著眼睛,盯著趴在另一側的貨郎。
貨郎疼得齜牙咧嘴:“打一頓得了,難道還真殺了?”
“呵。”女子不置可否。
一般的勳貴子弟自沒這個膽子,但要是眼前這位殺了人……怕是陛下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,最多罰對方禁一下足。
天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……說說罷了。
秦元瑤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,旋即把眼睛撇了過去。
作為新晉錦衣衛千戶,她向來以折磨落了難的勳貴子弟為傲。
眼見這位在整個南京城都算得是數一數二的勳貴子弟落得這個下場,秦元瑤心中無疑是有些快意的。
再加上對方心血來潮,突然想當錦衣衛,並且拒絕千戶之位,而是下鄉當了三個月探子……這番操作,更是讓她這個靠著出生入死,才博得一身紅色飛魚服的新晉千戶覺得礙眼。
唾手可得,卻偏偏要自討苦吃,你這是在嘲諷誰?
“上官大人很不開心。”女千戶冷俏的臉上面無表情,“你做好準備。”
“我也姓上官,我怕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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