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小便是太傅教大的。太傅堂堂隆昌八年狀元,經義也好,詩詞也好,功底都不是一般的深,她這個得意學生,便是做不出幾首好詩,但眼力和功底還是有的。
這男子寫的這句詩,雖是殘句,但煉字之準確,氣象之宏大,堪稱平生僅見。
寧南頓了頓,道:“字是我寫的,”
接著,少年似乎咬了咬牙,有些為難般道,“詩嘛,嗯……你就當是一個癩頭和尚路過我家的時候寫的吧。”
“癩頭和尚?路過你家?”
“嗯。”
寧南點了點頭。
他在韓老怪那兒給歷史對過賬,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從唐朝開始就有點歪,李杜聲名不顯,沒寫什麼詩,反倒是一些陌生名字暴得大名,詩卻又寫得一般,難以理解,唐後面是趙,趙後面是蒙人建的元,元末群雄並起,朱家皇帝乞丐出身,打得天下絕望,建立大梁,滄海桑田,到了如今,大梁己只剩下半壁江山。
所以,跟床上這位大眼睛好奇翠翠說不通,還不如說是癩頭和尚寫的,省得麻煩。
“那個和尚……”朱翠微白皙的面容一滯,皺著眉毛不通道,“真是和尚寫的?”
“不然嘞?難道還能是我寫的?”
“那首呢?”
“哪首?”
“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。”
寧南沒多大印象,但隱隱約約又覺得自己確實在對方面前念過,點頭道,“也是和尚寫的。”
“也是?”
“當然。”
女子頓時有些被噎得有些說不出來話。
“和尚寫了兩首?”
“呃……暫時先寫了兩詩吧。”
暫時……暫時是什麼意思?
難道後面還能再多出幾首?
女人似乎是被氣著了,屏住呼吸,扭過頭,盯著天花板。
但一細想,好像這少年又沒說錯,不是癩頭和尚寫的,難道還真是他寫的?七歲寫的?
一個鄉野少年,當真有這般詩才?
朱翠微皺著眉毛,不經意間鼓了鼓腮,像是憋了一口氣,但又吐出不來。
白皙皮膚在昏黃燈光泛著暖光。
寧南瞧見這一幕,突然笑了笑,這冷豔的俏婢女,偶爾還是有可愛的一面嘛,像只大眼睛小金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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