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興踮起腳尖,在寧南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。
寧南眉頭越擰越緊,聽完後,緩緩吐出口氣,扭過頭朝站在門口的翠翠笑了一下:“我有點事出去一趟,處理一下,你告訴我娘,不用擔心。”
說罷。
他便帶著李興踏步離開,身形越走越快,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遠方。
錦衣衛……在李興脫口而出這三個字後,朱翠微的心便揪了起來。
堂屋門檻大約一寸高。
她右腳不自覺一抬,踩在這道不高的門檻上,距離出門,僅有一步之遙。
這幾日一首在思考一個問題。
透過和寧氏交流,得知這個村子離自己遇襲之處並不遠。
以目前朝中形勢。
皇兄定不會大張旗鼓地尋找自己,一方面是怕三位王叔藉機發難,打著以防萬一、延續朱家宗廟的名義,讓皇兄先挑選嗣子。
另一方面,皇兄應當也是在查幕後襲擊之人,甚至會誤以為自己落入了對方手中,皇兄可能在等對方開出條件。
不過,皇兄和上官雲定不會放棄尋找自己,一定會派出大量人手,在各處搜尋,問題便出在這裡,以錦衣衛的能力,如此近的距離,為何竟然整整六日都尚未找過來?
這樣的疑惑在腦海裡盤旋了好幾日。
首到此刻……
“錦衣衛終於找過來了。”
她吸了口氣,終於放下了心。
抿了一下紅潤的嘴唇,她眸子一低,並沒有邁出這道低矮門檻,而是收回右腳,慢慢走進裡屋,輕輕帶上門,坐在梳妝檯前。
梳妝檯不高,木質的,聽寧氏說,這還是她出嫁的時候,她丈夫給她打的,很多個年頭了,條紋有些斑駁。
臺上擺著一面不太清晰的銅鏡,鏡面裡,一張瓜子臉蛋上先是露出遲疑的神色,但很快又轉為一副篤定的樣子。
“腹部的刀傷還沒好……其實應當多養一下傷,不然會留下後遺症……”
“但若要養傷,自然是回王府才是最好,也更安全,待在這農家小院確實不像話……”
“城內有醫師公,聽說醫師公有個得意的女弟子,正好讓她幫自己看看傷,這鄉野小郎中……”
“呵……切脈都切不明白……也就飯做得好……但王府的飯菜……唔……以前沒注意過……口腹之慾不好……太傅總這樣說……”
“嗯……得這樣,是得這樣……這樣才對……”
“如果來的那錦衣衛真找到這裡來,救了本王回去,那……本王當重賞!重賞……”
朱翠微身體虛弱,面色慘白,思緒有些跳躍,但己經在心裡擬好了針對對方大功的封賞。
“終於可以回去了……早就想回去了……”她這樣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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