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、他好像瘋了……”貨郎面色有點古怪。
“瘋了?”李良尖叫道。
“嗯,”貨郎篤定道,“聽說前幾天,他在橋頭堵人,有個相熟的貨郎告訴我,寧魔頭眼睛紅了,嚇死個人,後來又聽說他在村裡瘋跑……”
“嘁!”
左邊的紅棍打了個酒嗝,牙齒縫裡塞滿了肉,不屑道:“李頭目,老子想不通,你說了好多天了,要咱兄弟倆小心這姓寧的崽子……你怕這個姓寧的怕得跟個孫子樣是咱了個嘛?咱管他瘋不瘋,到時候老子一斧頭劈了他!給你出出氣……”
李良臉上有些掛不住,瞥了這渾人一眼,但也沒有反駁,畢竟眼前這個紅棍可了不得,身上揹著八條人命,當年一個人挑翻八個人,還當著人的面,姦汙人家婆娘,寨子裡數一數二的好漢。
另一個紅棍也摳了摳牙縫,跟著幫腔:“到時候,老子拿他的心肝下酒,李頭目你可別嚇得尿褲子……”
頓時,兩個紅棍對視一眼,樂不可支的哈哈大笑起來。
貨郎自不敢笑,尷尬地盯著桌面。
李良揮了揮手,吩咐貨郎下山。
“咱晚上再動手,現在進村會引人注意,怕不得驚動那幾個里長,甚至驚動李寶信,你守在村裡,到時候接應我們。”
貨郎連連點頭,自己的推車停在山下,趕忙走小道下山去了。
兩個紅棍倒著酒,咬著肉,搖了搖頭。
這等膽子,當個甚的頭目!
這時,隨著貨郎的下山。
距離石亭不遠處的一叢狗尾巴草跟著晃了晃,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李良扭頭看過去。
恰有幾隻飛鳥從那處驚飛,撲騰著翅膀,西散逃竄。
…
…
貨郎下山的路是條較為陡峭的路,這條路,首通自己的推車。
兩邊林子很深,枝繁葉茂的,遮著太陽,一路上也算爽快。
等到這一單做完,自己就不用再做插千的了,上山當個底層嘍囉,也比當插千的好,起碼累不著,曬不著,要是能跟大當家下趟山,比得上當三年貨郎。
鷂子山鳥多,他這一路上聽到好幾次鳥在身後撲騰的聲音,煩得很。
“哪天帶把彈弓來,打死這些會飛的畜生。”
貨郎撇了撇嘴,前方百來步遠,停放著他的老舊推車。
呼——
貨郎突然腳步一頓,暖洋洋的初夏,卻忽然感覺有一陣涼氣拂過後頸,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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