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品……”
寥看幾眼後,青樓狂生杜梓淡淡抬眸,將紙張在空中一甩,甩出“沙沙”風聲。
這道聲音一齣,原本嘈雜激烈的爭吵聲平息幾分。
出身國子監的劉桐頓時一拱手,眉毛一翹,“多謝杜前輩品鑑。”
中品詩詞便己是十取一的水平,可作為‘才子’入內,更何況這首《卜算子》煉字不過一週,推敲得不夠,不是他真正水平,得一中品評價恰如其分,也算足夠了。
周遭不少書生聽到這個評價後,頓時朝劉桐投來幾分佩服目光,抬手恭喜幾句“劉兄大才!”,劉桐謙遜地笑著還禮,說“僥倖僥倖”。
秦白匣拿著摺扇點了點,也笑著說了一句:“陽書才華斐然,恩師早與我誇讚過數次,今日一見,果然不凡!”
劉桐字陽書,聞言知道這是秦昀在為自己揚名,眼含熱淚,連連拱手感謝:“師兄謬讚!”
這聲師兄他喊得心甘情願,對方同樣出身國子監,聽得也順耳,若是不出意外,將來自己一中進士,只消師兄一句話,外放一任縣令再歸京,便可成為師兄臂助。
暫時平息引經據典的爭論,戴著瓜皮帽的北朝才子陸璟揚起眉毛,從管事和小廝處要來紙筆,原本慘白的面色,因為爭論氣息太急而顯得有些潮紅。
小廝研墨。
陸璟鋪紙,執筆,點墨,揮毫。
頃刻間,一首《浣溪沙》便如流水般作出,頗有幾分倚馬可待的才子風範,吹乾墨跡,詞作遞與杜梓。
秦白匣在一旁看了一眼,眼神有些複雜,幾個呼吸後,眼神和語氣轉為歎服,笑呵呵道:“陸兄果然才情無雙,不愧為北朝文宗高徒。”
陸璟潮紅的面色褪去幾分:“秦公子過譽,家師門下,陸璟才情最淺。”
今夜北方才子其實來了不少,但現在都跟他師兄一起,在雅茗小築,同南方的大才子、七位評委、以及各地名宿一起談詩論文。
他則是因為被老師派到國子監研讀南朝史書,所以才會與國子監一行人一起。
秦昀是首輔嫡孫,國子監風頭最盛的師兄,學子們自然唯他馬首是瞻。
陸璟自問並不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人,方才實在是見這勳貴子弟巧舌詭辯,這才忍不住出手教訓。
今夜這首詞一齣,一個“單槍匹馬壓服南朝才子”的響亮名頭怕是壓不住了。
但他卻有點不樂意,畢竟此間才子俱是二流之輩,許揚、徐禕、商鐸這些人都不在,難免有些欺負人。
心性不夠,被一個勳貴子弟勾動心絃,憤而出手,倒是有些丟師門的人了,不知道會不會被師兄笑話……陸璟有些自嘲。
上官秀等人瞧著這一幕,心頓時提了起來,那些知名才子還好,畢竟他們自己肚子裡也有貨,但勳貴子弟的面色則有些發白。
方才見上官七哥被秦白匣這小白臉嗆到,眾人便想幫忙,但詩詞這個東西,自己有自知之明,擔心越幫越忙,後來見不少才子都站在七哥這邊,才敢湊上來搖旗助威。
方才的爭論沒有結果,這北朝辮子狗,便冷笑著說了一句“詩詞上見真章!”
方才劉桐這廝就拿出了一首‘中品’,要是這貨的詩詞也被青樓狂生評了中品或上品,而自己這邊拿不出什麼好詩詞,那繼續空談什麼‘詩詞中的情先於遣詞造句的工巧’,就沒意義了,顯得死鴨子嘴硬。
眾人眼巴巴地瞅著青樓狂生杜梓,指望這人看在陸璟瓜皮帽下藏著的辮子份上,挺一挺南朝士子。
但很可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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