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梓將詩作拍在桌案上,又補充了一句:“今夜魁首。”
眾人頓時面色一垮,如喪考妣。
原本站隊陸璟這一方的才子,這一刻的面色也複雜得厲害,並無半點獲勝的得意色彩。
如果只是‘上品’的話,還是有幾個人憋了幾首好詞,可以拿出來碰一碰的,但‘今夜魁首’這幾個字一齣,又將眾人的心思打回去了。
不然一湊上去,又比不過這北朝的辮子狗,自取其辱的同時,反倒幫人揚了名。
秦白匣嘴角嘲弄,笑眼看著上官秀,但自然不會出言挑釁,否則難免落下“夥同北朝,欺壓南朝士子”的惡名,但今日之後,市井中便會流傳“上官秀不自量力,丟南朝士子的人”的傳奇故事。
陸璟抬起眼皮:“諸位,若詩賦不講辭工,偏重情感,那首抒胸臆便是,何必寫詩?若諸位不同意陸某所言——”
他指了指杜梓身邊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:“還請提筆揮毫,一灑潘江陸海!”
眾人頓時啞然,面面相覷之下,不免有些慚愧。
雖然此時南朝的許揚、商鐸等大才不在,但對方也不是北朝的吳垣、不是寫出‘匹馬殘鉤,春風幾度’的才子納蘭闋,而只是今夜之前都寂寂無名的陸璟。
眾人有些咬牙,但也有幾人頗有擔當,拿出打磨許久,本來打算寫在紫帖上的詞作,遞了過去,“請狂生品鑑!”
有了一個開頭,後面的也就無所謂了,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,試試就試試!
大約遞上去十來首詩詞,倒也不是都一無是處,大多都是中品,也有兩首上品,雖說依舊不如陸璟那首《浣溪沙》,但狂生念出來的時候,好歹讓陸璟皺了皺眉,算是給場間眾才子挽回幾分面子。
場間此刻也轉而討論起了詩詞,氣氛熱烈,秦白匣拿起小廝抄寫的一首上品詩詞,同陸璟、劉桐等人品鑑了一番,陸璟淡淡一笑:“秦兄放心,陸某不會如此目中無人,自然深知南朝依舊臥虎藏龍。”
秦白匣打了個哈哈,笑笑道:“秦昀自然自知陸兄為人。”
有勳貴湊上來,問上官秀現在咋個弄,要不要撤了算了。
上官秀抬頭看了一眼,雍城伯家的嫡子、撫遠侯家的少侯爺、還有其他幾個,都是武將勳貴家不學無術,但卻還頗講義氣的子弟。
上官秀咬了咬牙,手往懷裡一掏,把從那位二甲進士手裡偷偷買來的一首詞掏了出來,一首《山漸青》,本來打算送給錦兒小姐的。
那進士是當科詩詞魁首,他還是有點信心的。
“上官兄~”
“嗯?”這時,上官秀耳朵一動,嘈雜的聲音裡,似乎有人在呼喚他。
“誰?”他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。
“上官兄~”
循著聲音所在,定睛看去,是一道身穿寒酸白衣的身影站在屏風前,正朝他招手。
“呃……寧兄!”上官兄一拍腦門,頓時有些慚愧。
同秦白匣爭吵得太過投入,把寧兄給忘了,等會得道個歉,安排兩個小娘子好好陪陪他。
許是那道呼喊聲太大,場間嘈雜的聲音漸漸停息,眾人也朝那邊看了過去。
“我們可以進去了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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