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面色憨厚沉靜的車伕也姓寧,名字叫寧福。
寧福倒不是本來就姓寧,只是跟了主家姓,是個退伍老卒,右手少了兩根指頭,手上老繭也厚得像塊斑駁樹皮。
寧南好奇問了一下對方關於寧小娘子家世,老卒笑著說:“家主是一位武將。”
寧南頓時瞭然…武將…怪不得寧小娘子年紀雖小,但有膽子逛青樓,還拉著姜司雪一起逛…嘖嘖,家學淵源。
第二輛馬車比第一輛馬車還要大一點,外表呈深褐色,用的榆木,一匹漆黑如墨的大黑馬拉著,裡面裝著自己這幾天買的東西。
馬車和車伕都是鎮國侯府的,秀秀說這輛馬車送他,但寧南琢磨了一下,養馬太費草料,買了也沒什麼用,就折現了……用來買了很多自己需要的東西,都塞在這輛馬車裡。
秀秀不吃虧。
那晚在青樓裡,送給錦兒姑娘那首詞《摸魚兒》,全名叫《摸魚兒·與上官公子同遊秦淮河上記》
那首詞可是“問世間情是何物,首教生死相許?天南地北雙飛客,老翅幾回寒暑!”
有這首詞在,上官秀秀縱橫秦淮河風月場三十年,己經毫無問題了。
至於第三輛馬車裡,就幾乎都是青樓裡的姑娘寫給他的信箋了。
邀請他坐而論道,談詩作賦什麼的,還有一些是各種詩會的邀約,甚至有一些是其他才子下的戰帖,尤其以國子監和白鹿書院的學子為多……他頗為頭疼地全部婉拒了。
但凡參加一個,就像是把魚餌丟進湖裡,這些人聞著味就過來了。
那晚的事情發生得有些稀裡糊塗,他至今都有些懵。
後續的影響也發酵得厲害。
那一晚,光是煙春閣裡就有不下五百人。
外頭的秦淮河上還有各色各樣畫舫遊船在附近點燈應和,裡面坐著一些愛清靜的貴人之類的,佳人作陪,賞著歌舞,同時等著詩會里出些好東西,隨時請小娘子唱和,這些清倌人雖說不如錦兒小姐等人,但也算是出挑的名妓了……這些畫舫和貴人,後續都成了推波助瀾力量的一部分……
總而言之,‘寧南’這個名字算是至少在南京城流傳開了。
隨著名聲一起流傳開的,還有一些腦補出來的、帶有傳奇色彩的相關故事。
比如什麼北朝目中無人,一首詩賦鎮壓全場,南朝才子鴉雀無聲,寧才子看不過去,跳將出來,一首《聲聲慢》首接讓北朝人磕頭拜師之類的…
“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…”
寧南嘆著氣,揹著手,一面清點三輛馬車上的東西,一面捋了捋這幾天收到的一些訊息。
這幾天的低調也不是沒有作用的,上官秀秀說,國子監和白鹿書院那幫人見自己不應戰,消停了不少。
轉而去攻擊許揚、寧二、商鐸這幫人,說他們在北朝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什麼的,被納蘭闕壓得抬不起頭……
這番話的隱藏意思是:“正是因為你們太菜,所以才讓豎子成名。”
“呵,也不知道許揚這幫人會氣成什麼樣。”
寧南幸災樂禍地想著。
不過,說起這個寧二,這人倒是有些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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