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水縣衙距離衛所衙門僅有不到五里路,太傅還派了輛馬車來接。
寧南有些意外,不客氣地搓了搓臉,打賞車伕五兩銀子,興沖沖鑽上了車。
秦元瑤等三十餘錦衣衛則騎著馬,緊緊跟在馬車後頭,充當護衛。
餘水縣頗為富裕,縣衙也就大氣磅礴。整座建築坐北朝南,結構嚴謹,門口立著兩尊宣威的石獅子,兩扇朱木大門高高聳立,進門後,便是一座整整十二進的院落!
院落左文右武、前衙後邸,辦公斷案的大堂、處理縣衙事務二堂、以及作為住所的三堂一應俱全。
太傅顧西川和王大伴此時,便住在三堂的某處清幽院落裡。
三堂本是本縣知縣住所,但為了安全著想,知縣在顧撫臺和王大伴還沒來的時候,便清理了一番三堂,嚴肅地說撫臺安全才是重中之重,必須住縣衙,他自己則是搬到驛站中去住了……據說王大伴很高興,說這個縣令辦事周到,思慮齊全。
燈火昏黃,正如豆般燃燒。
太傅顧西川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,一手拿著一卷書,一手放在扶手上,隔著一張梨木書桌,靜靜打量著對面的寧南。
顧撫臺五十左右的年紀,面容清瘦,兩鬢微白,但眼睛卻清亮有力,有一股英氣逼人的感覺。
寧南站得筆首……南梁不同北朝,除了某些典禮外,遇見大官時不用下跪。
若是在北朝,這個時候就該跪在地上磕頭,說些什麼‘主子吉祥、主子萬福金安、奴才給您請安’之類的話……寧南抿著嘴唇,在腦海裡想象著奴才的腔調,思維發散地想了想,他心裡不禁有些慶幸……還好老子在南朝。
打量片刻後,太傅似乎輕輕嘆了口氣,垂下眼眸,眼神和麵色都變得有些複雜難言。
“你有把握破掉黑虎寨嗎?”良久後,太傅輕聲問了一句,嗓音有些嘶啞,但沉穩大氣。
嗯,終於來了……寧南微微吸了口氣,重重點了點頭,說:“有!”
計劃是早就做好了的。
破黑虎寨不難。
難的是揪出計劃謀害朱小姐的那個真兇。
這一點他倒是也有計劃,腹稿在來的路上也己經打好。
但就在他張嘴,打算說出來時,對面的老文士卻只點了點下巴,說了一句:“有就好。”隨即就沉下目光,沒有再看他。
呃……寧南噎了一下,看對方的面色和這種明顯不感興趣的樣子,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了。
有就好……不用聽聽嗎?
接著,這位太傅似乎是有些累了一般,問了問他家裡幾口人,讀過什麼書,平日又讀什麼書之類的問題。
聽到自己說看過一些科舉之類的書後,太傅皺了一下眉頭,說:“靠八股才能做官,但做官不能靠八股。”
呃……這話說得有意思,但對方沒展開,寧南便也沒追問,對方又問他的婚事準備好了沒有。
寧南點點頭,說準備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