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通臂猴!”對面一個長瘦竹竿冷笑一聲,“你給爺聽清楚,那幾個千戶養的家丁可都他媽過來了,你猴子仗著手臂長逃得快,咱這寨子可跑不了!”
通臂猴猛地拍了一下椅子,罵道:“長條!你他孃的說事就說事!家丁算他個鳥!跑?跑你娘個鳥蛋跑!他們這些鳥崽子來了,老子不第一個上不是好漢!”
“嘿嘿。”長條笑了幾聲,“你第一個上?你個猴子上去等著被家丁切成臊子?”
“你!——”通臂猴瞬間拍案而起!
“誒誒誒!都是自家兄弟,鬧個什麼勁!”兩邊都有人立刻站起來,開始打圓場……長條‘嘿’了兩聲,坐了回去,通臂猴則怨毒地盯著對方,但倒也被人按了回去。
靠前的位置裡,有人站起身,朝堂上的虎皮大椅抱拳,說大當家,咱這次還是老招老辦法,以守為主,寨子裡自給自足,吃個半年都不是問題,官兵反正攻不上來。
這時,次座的年輕人冷冷地說了一句:“他們有火藥。”
“以前難道沒有?”蕭淳的話剛落地,左側就有人站起來大聲反駁了一句!
以前官府偶爾也是朝他們用過火槍的,但沒什麼用,炸膛炸死自己的恐怕還多點。
官府還有火炮,但那玩意太重,官兵拉不上來,只在山下襬擺樣子,打了一炮作作勢後就拉回去了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這些場景,語氣裡輕鬆快樂得很,但說著話的同時,時不時就瞟一眼臉色鐵青的二當家……嘿!火藥都怕?諸你孃的葛!
長條又站起來,不客氣地抱拳說,二當家馬失前蹄,被火藥嚇破了膽子,咱不怪您,但要是您老是拿這玩意兒出來,嚇唬咱,長他人志氣,滅寨子威風,咱長條可就有些不服了!
眾人聞言,頓時點頭稱是,應和了幾聲“長條說得在理”……言語間,對之前那位黑虎山小諸葛也越來越不客氣了。
蕭淳雙眼掃了一圈堂下十數位可以說凶神惡煞的各個大頭目,右臉上的疤痕微微抖動,但咬了咬牙後,終究是忍住了。
大敵當前,眾大頭目也懶得老是譏諷小諸葛,說著說著,又繞回到此次官兵合圍上面去了。
有人說要下山,趁著官兵未至,提前埋伏,打掉幾路官兵先。
有人說寨子現在少了二百紅棍,新納的兄弟們實力欠缺,守寨才最重要,要趁現在,準備更多的圓木和沙石。
這樣的吵鬧聲音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,有人拍了桌子,有人摔了碗,有人掄起了椅子想砸人……總而言之,個個面紅耳赤,氣氛很熱烈。
這時,大堂上首傳來一陣輕輕的咳嗽聲。
堂內瞬間一靜。
眾人回首,看向端坐在虎皮座椅上的那位昂藏大漢。
黑虎寨大當家孟豪笑了笑,聲音平靜。
他先誇了兩句,說兄弟們的提議都很有見地,又說二當家此次非戰之罪,主要是那探子王富傳了假訊息,己經摘了那王富的腦袋,懸首示眾。
他還強調了一下黑虎寨的天時地利人和,全部比官兵佔優勢,再過一百年,寨子也還是堅不可摧。
這麼打了一通氣後,孟豪才眼神一沉,笑了笑,話鋒一轉道:“不過……諸位兄弟,既然朝廷派了巡撫下來,那諸位有沒有想過……咱……被詔安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