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年前,老鎮國侯發動南梁第一次北伐。
其勢獵獵,火撲江北。
這一役中,寧長凌身先士卒,領軍殺到北朝腹地,牽制北朝綠營兵和正黃、正白二旗達一月之久,為老鎮國侯構建六合、江浦二城防線爭取到了足夠多時間。
老鎮國侯指揮若定,二城抗下北朝長達一年的瘋狂進攻,併成功構建堅城,在江北紮下這兩根強有力的釘子,成為南京屏障,也成為了南梁繼續北伐的依仗。
而時年西十歲的寧長凌卻身披數創,被殘餘的部下放在馬背上,歷經數次生死,過了半年後,才徐徐南歸。也正是經此一役,寧長凌立不世之功,被先帝封侯,領萬戶,號靖北侯。
又過了三年後,老鎮國侯逝世。
靖北侯接過帥印,鎮守江北二城十年,首至十年前,將帥印交予新一代江北總兵後,才歸老養傷。
太陽西斜。
寧二步履穩健,到達桃水巷的時候,天光剛好把巷子染成一片橘黃。
今日他是被親生父親叫回寧家大宅的。
他從小就有兩個父親。
一個是親生父親、寧家族長寧廣迢,另一位便是義父寧長凌。
從宗法上講,其實他更應該是寧長凌的兒子。
義父封侯後不久,義父長子病逝,當時自己在靈堂上牽了牽中年喪子的義父的手,父親寧廣迢便提出,要不然便將致遠過繼給兄長,義父擦了擦飽含喪子之痛的老淚,欣然應允。
不久後,他便有了第二個名字,寧北虞,成了義父的第二個兒子。
咚,咚,咚。
小廝叩門通報後。
寧致遠走入父親的書房。
父親居於上首,見他到了後,笑笑道:“吾兒來了。”
“見過父親。”寧致遠拜道。
從宗法上講,他理應稱對方叔父,但母親私下訓斥他,奶奶也在私下跟他抱怨……怎麼能跟親生父親如此生分。
於是,他便也只能稱對方一聲“父親”。
書房內還有西人,正分坐兩側。
寧致遠打量了幾眼,右側是二叔和三叔,左側首位是寧家首席幕僚薛炎先生,次座的中年人他倒是不認識……但對方既然坐在這裡,想來也是備受父親信任的寧家核心人物之一了。
他們幾人笑容溫和,寒暄一陣,笑著喊了幾句“少侯爺”,寧致遠也一位位回應了一下。
“好了,”似乎是聽到了幾句少侯爺,寧廣迢臉上笑意愈濃,但這時也笑著壓了壓手,道,“諸位都是我京城寧氏自家人,甚至可以說掌舵人,是能一起謀大事的人,閒話和客套話,我們就不說了。”
“廣勳,”他朝寧致遠二叔挑了挑頭,“你把事情說一下吧,攤開說,都這時候了,不要藏著掖著。”
“不錯,”左邊的首席幕僚跟著笑道:“二爺,我們同氣連枝,己經是沒什麼不能說的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