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致遠瞥見二叔吸了口氣,隨即,二叔鄭重地點了點頭,朝眾人道,“大哥,諸位,寧南己經到南京了,昨日到的,他現在甚至住在大通街……寧南的詩名和破黑虎山的事,己經傳到長凌哥那裡了,他這幾日很高興,即便夫人當面,長凌哥也喝了幾杯酒。”
“破黑虎山?”寧致遠抬起頭,皺眉道。
“呵,”坐在右邊下首的三叔冷笑了一聲,“我們的少侯爺還不知道呢……前些日子傳得紛紛揚揚的那件事,說顧西川出馬,三日大破黑虎山,更多的內情己經出來了,旁人不知道,咱們寧家自然清楚得很。”
三叔冷冷地笑道:“餘水三縣的千戶所傳得都捅破了天,那些崽子說,破黑虎山的壓根就不是顧西川!”
“而是顧西川帳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幕僚,叫什麼寧公子,一手佈置神鬼莫測,攻山又勢如破竹,一日之內,便大破黑虎山……呵,他們那幾個千戶所的人現在整日逛窯子,撒銀子,逢人就吹噓,”
“說跟寧公子幹這一場,他媽撿了功勞,還發了大財,人還死得少!嘿……就是他娘賣命掙得錢,都他媽花到女人肚皮上了!”三叔幸災樂禍道。
左側的首席幕僚頷首笑了笑,出來說:“三爺所言不錯,侯爺還請老夫和一群宿將去他府中復了盤……侯爺拿到的,是當時督軍王大伴手中的戰報,林林總總非常清楚,甚至包括了前面覆滅蕭淳一戰種種細節,和後面破黑虎山的諸事,”
“等到那群老宿將大感驚異,連連問這破黑虎山的是何人時……侯爺才大笑道……說這是他孫子……呵……”
薛幕僚搖頭苦笑了一下,表情有些無奈。
三叔嗤笑一聲:“雖然傳得神乎其神,但我看也不盡然。黑虎寨就一群不知死活的賊子,破這麼一夥小小的山寨,我寧家要是想破,只需一紙調令給雲湖營的樊世威,頃刻間不也破了?又算得什麼!”他不屑地說了一句。
房間內幾人一聽,不由也微微點了點頭,面上浮現幾分傲然和釋懷之色……呵,倒也是這麼個道理。
寧致遠沒太聽三叔又說了什麼,只把眉頭鎖得更緊了……大破蕭淳、大破黑虎山…寧南…竟還經歷了這等事…
寧南在他們不經意間,來到南京城,還莫名其妙得了一個詩會魁首這件事……他是知道的。
他當日便在詩會之上,見到寧南這個名字的時候,他吃了一驚,以為是同名同姓。
後來聽說對方同鎮國侯第七子是好友,借宿在侯府,便上門去拜訪,一番試探後,對方說家住韓各莊……他一聽,便心知八九不離十了。
後來父親安排在李家村的人回來說,似乎是因為某位大人物的女兒在李家村附近落了難,被一個叫李宴亭的書生救了。
寧南在其中也出了力,由此受了貴人賞識,還結識了錦衣衛和上官秀。從而出了村……拼湊出來的資訊大抵就這樣了。
不然,對方不應該有路引出村才對。
“大哥,”這時,二叔嚴肅道:“我們真得想想辦法了!”
三叔攤了攤手道:“想什麼辦法?他媽的他住信王府旁邊,你難道打算殺進去?”
“要我說,”三叔瞥了一眼上首沉默的大哥,“還是大哥手太軟,才會留了這麼一個手尾……”
二叔掃了他一眼,責備道:“老三,要不是你當年……”話未說完,二叔又住了嘴,鼻子裡哼出一聲後,又不再說了,氣呼呼扭過了頭。
首席幕僚薛先生沉默了一下,隨即扭頭朝寧廣迢道:“東家,當務之急,老夫覺得還是要看侯爺是否真有意將爵位傳予這寧南……若真有意……”薛先生眉毛緊鎖,話未說完,但房間內的眾人也己聽懂了對方的意思。
目前,這寧南己經進了侯爺的眼,又被太傅顧西川和那位所謂的貴人看重,那貴人還送了他一棟宅子。
最重要的是,顧西川和王大伴甚至去了對方婚禮……相比這些事情,什麼詩會才名就都是小事了。
若寧南得勢…不,不用得勢,哪怕他活得時間再長一點兒,讓侯爺開始對一些事情起疑,那整個京城寧氏……怕是都有可能迎來滅頂之災。
這時,一首頗為沉默的寧廣迢突然抬起頭,皺眉道:“竇先生,不知齊王府是否有查到,那位女兒在李家村落難的貴人……他究竟是何人?”
寧致遠順著父親的視線看去,對方詢問的人,正是左邊末尾,那位他不認識的中年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