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朝文宗?
寧節霄?
學堂內墨香陣陣。
寧南皺著眉毛,一面研墨,一面聽著旁邊的同學們七嘴八舌吹著牛皮。
八股作得一般,吹牛皮卻蔚為大觀的學子們,拍著桌子,激動得面色通紅地說什麼北朝文宗三歲識遍天下字、七歲讀盡世間書,八歲名垂鄉里,九歲作的上元詞震驚翰林院一眾編修!玄乎得很嘞!
又唾沫橫飛地瞎吹文宗十三歲中秀才,本是案首,卻被北朝大官張廷玉壓了一手,說年少成名難免傷仲永,故將其放在榜末,屈居一眾庸才之後,被時人嗤笑。
至十六,北朝文宗少年意氣,進京趕考,一氣中舉、奪解元、又中進士、奪會元、最終連中三元——殿試高中狀元!可謂大放異彩!新晉狀元簪纓配花,春風得意,驅馬至張廷玉面前,笑著感謝這位軍機處首席大臣……吹牛的學子眼睛一斜,仰著下巴模仿道……晚輩多謝張大人當年以力壓之,若是晚輩三年前便參加會試,怕是若能中個二甲十七,都得叩謝祖宗了!
褚胖子皺眉道:“為啥是二甲十七?”
那學子哼了一聲,仰著下巴笑道:“因為張軍機呀……他當年是二甲十八!”
豁!
“哈哈哈哈哈!”年紀最小的左墉聽懂後,頓時哈哈大笑起來。
褚胖子跟著笑得肥肉亂顫,大呼“過癮”“過癮”。
其餘幾人也都低低笑了幾聲,說怎麼沒氣死這張辮子,即便是最為古板守禮、一首在認真作八股的趙璟,這時候也忍不住搖頭笑了笑。
那吹牛的學子又嘆了口氣,說去歲中秋,北朝文宗人沒來,詞卻至,一首《琵琶仙·碧海連連》把咱壓得透不過氣。
這一次中秋,國子監祭酒、司業、還有翰林院的庶吉士、五經博士、編修,甚至白鹿書院的山長和一眾大儒,以及鶴翁、柳大學士……整個仕林都鉚足了勁,今年非要煞煞辮子的銳氣!結果……現在人家親自來了,怕是有得一拼咯。
褚胖子嗤笑一聲,得意地說,這次北朝文宗不算啥,最難纏的其實是寧節霄!
“老子家是開錢莊的,在北朝有分號,你們是不知道,寧節霄那隱世才子的字現在賣到了什麼一個誇張的地步!”
一眾學子好奇的目光頓時投向他。
褚斐雄看著這一雙雙無知的眼神,嘆氣道:“老子跟你們講,寧節霄一幅字,最老的一幅《元懷墓誌》,三個月前……賣到了兩萬六千兩!”
“唔!”
“嘶!”
眾人頓時眼瞳一縮,倒抽一口涼氣!
褚胖子嗤笑道:“這還是寧節霄現在還活著,要是哪天確認這才子死了,他的字帖怕是得翻上個十倍不止!”
左墉苦笑一句,聽說北朝文宗這次攜帶的字帖就是寧節霄新作——文宗的《琵琶仙》,字與詞俱是北朝文氣巔峰,用來作為慶祝信王登基的賀禮。
“喔?倒是有心了。”鄒田舉點了點頭,認可了一句。
湯連斌卻搖了搖頭,說,“這哪裡是有心,分明是在說,他們北朝有文宗,有寧節霄,有字有詞,有老有少,人才輩出,勝我們南朝多矣……呵,一群狼子野心的辮子,這是想要與我們論一論文壇正朔了!!”湯連斌冷笑了句。
唔……此言倒是有理……眾學子頓時心頭微沉。
南朝的許揚、商鐸等才子其實也不錯,但北朝同樣有納蘭闕、洪銘,還有現在就在南朝國子監的陸璟,均是一時之選,不遑多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