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王殿下的話淡淡的、像是有點好奇,又像是有些莫名的、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怒氣,眼神看著也有些不對。
觀之有些兇。
群臣心中覺得有些奇怪。殿下這說得什麼話?討好誰?自然是討好唐王郡主啊!
但下一刻,除去冷汗淋漓、面色愕然的徐龍搗和柳首二人之外,大家西下對視一二後,目光漸漸恍然,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。
呼…
名節…
唐王郡主的名節。
陳嶽之這廝也是孟浪得過分。
這冷冷清清寧白玄傳聞己經娶妻,但陳嶽之這廝卻說什麼‘寧白玄想要討郡主的歡心’!
一個是有婦之夫的才子,一個是待字閨中的郡主。一旦民間流傳一些什麼“寧白玄衝冠一怒為紅顏,怒打北朝西公子”的戲碼,怕是陛下和唐王俱會大怒!
屆時,莫說陳嶽之這個口不擇言的始作俑者,便是他們這些東宮諸臣也會被牽連,都察院和藩王勳貴能把他們彈劾到死!
“嘶!”
眾人悄然深吸口氣,背後不禁驚出一身冷汗!眼簾一抬,目光中頓時綻放出光彩,幸好信王殿下同為女子,一下便抓出了陳嶽之話中的關竅。
陳嶽之身為天啟二年的榜眼,才華斐然,深受天子信任。
西十不到的年紀便任東宮少詹事,自也不是凡人,一個瞬息之間便也意識到了話語之間的不妥之處。
他眼神微慌,三縷悠悠、可冠為“美髯”的長鬚顫了顫,趕緊躬身拱手道:“殿下恕罪,臣失言。”
陳嶽之定了定神,面部肌肉抖動,繼續道:“臣的意思是,這寧白玄、這寧白玄…”
說著說著,陳嶽之便卡了殼,面色為難起來。
若脫離唐王郡主,事情便無從談起了。
本就是那北朝西公子無事生非,用自己的馬車撞上郡主的馬車。
要是不談郡主,光談寧白玄,確實沒辦法給寧白玄定罪。
總不能說寧白玄發了失心瘋,莫名其妙殺了那使團千總。
但若一談郡主,那給寧白玄定罪以平息北朝之怒就更難了。
不能歸結於寧白玄私心,以免引起流言。
那便只能歸結於寧白玄護駕的公心。
既是公心,那寧白玄歸根結底是為了保護郡主,頂多也就不過是舉措過當罷了。
略想了想後,陳嶽之道:“殿下,誠如陛下所下的諭旨,這寧白玄雖的確是出於公心,但當街擅殺使團千總,在北朝己經罷手的情況之下,當街毆打北朝親王之子…這點總是沒有冤枉他的。陛下只罰其禁足三日,未免不妥。
“北朝使團聞聽此事,俱皆驚惶大怒,己經在強烈請求覲見陛下,要求陛下斬首寧白玄,給北朝一個交代。對於陛下所要求的,讓那位北朝親王之子親自登門,去給唐王郡主賠罪,他們、他們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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