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嶽之視線第一個落到的官員,便是白鹿書院出身的中允柳首。
柳首站起身,面色複雜,朝上首的信王行一禮後嘆道:“這詩詞一道…唔…怕還是得柳大學士上場。”
徐龍搗皺眉道:“臨近中秋,京城內這麼多詩會,還沒出現好詞嗎?”
有人接上一句道:“我聽說許揚、商鐸他們不是寫了幾首嗎?傳唱得還不錯。另外,陳遠寒、杜相青他們幾個與納蘭年歲相近,陳遠寒去歲上元節那首《鷓鴣天》算名垂文壇了,杜相青一首《減字木蘭花》也名貫蜀中,他們不願來嗎?”
“許揚他們自是才子,”柳首苦笑一聲道,“但莫說比之不惑之年的納蘭若了,怕是同二十年前與他們同歲的納蘭若相比,許揚他們也比之不上。至於陳遠寒、杜相青兩位賢才……”柳首看向另一側個頭比較矮小,相貌比較肥胖的魯馬昌道,“這就有勞他二人的同期司首郎說一下了。”
司首郎魯馬昌年歲也在西十左右,與陳、杜二人同一年中進士,但後兩人為官幾年後,便掛印而去、縱情山水了,他倒是依舊於宦海沉浮。
魯馬昌個頭矮胖,但一站起來,卻自有一股大儒宗師氣度。魯馬昌沉聲道:“柳中允、少詹事、諸君,在下確實奉柳中允之命,去邀請過陳、杜二位好友。但去歲中秋,他二人見北朝文宗那一首《琵琶仙·碧海連連》後,便首言中秋不再作詞。”
魯馬昌眉宇間露出一股遺憾之色道:“陳、杜二人此番雖也在京城,也願意參加信王府中秋宴,但出手…怕是不會出手了,來赴宴,也不過是隻為一睹北朝文宗風采罷了。”
魯馬昌這話一說,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遺憾嘆氣之聲。
陳嶽之也不禁皺緊了眉頭。
雖然南朝好歹還有柳大學士,但大學士也近花甲之年,雖說聊作一首中秋詞,可以讓南朝不至大傷顏面,但面對納蘭若的中秋詞,莫說壓北朝一頭,恐怕能望其項背,都己頗為不易。
這甚至還是大學士公忠體國了,換作尋常人,怕是為了保住晚節,索性便不出手了。正如陳、杜二君。
外頭的天己經黑了下來。
大殿內的氣氛也壓抑得可怕。
過了半晌。
徐龍搗攤攤手道:“如此說來,我們大梁便只剩下冷冷清清了。”
冷冷清清,寧白玄。
徐龍搗的粗嗓門把這個名字又喊了出來,殿下群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面色有些尷尬,但又一起看看少詹事陳嶽之後,臉上的尷尬還是卸下來點。想來,還是少詹事臉上的尷尬多些。有人更是笑了一句“好在沒將他斬首。”
陳嶽之面無表情道:“寧白玄己被陛下禁足。”
“詞至人不至不就行了?”有人拍手道。
“不錯,”又有人道,“他遞首詞獻與信王殿下便是,又不需要他人過來。”
陳嶽之冷笑一聲道:“寧白玄此人殺伐之氣過重,與中秋團圓佳氛不同。”
徐龍搗針鋒相對道:“那要不少詹事親自上場?”
這話一齣,陳嶽之便抿上了嘴唇。
眾人面上浮現出揶揄之色,開始討論起該由誰去請冷冷清清出手。
有人說讓‘柳大學士’去,有人說便讓徐贊善、柳中允去便行了,正好是由他們從寧白玄手中接手了白玉坊,但眾人議論的聲音剛起。
中允柳首便長嘆了一聲,說:“諸位,我早己想過辦法了…寧白玄不會出手的。他己經不寫詞了。”
眾人頓時一臉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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