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王府議事大殿內,人影憧憧。
小太監和宮女們魚躍般來往於大殿和遊廊。
一盤盤精緻的點心和烹好的熱茶被他們端在手心,弓著腰送進去,再將空了的盤子和涼了的茶杯恭恭敬敬取出,端了出來。
信王殿下向來體恤臣子。
東宮群臣一起議事的時候,無需站著,殿下給每位官員都置了桌案,桌案上置有筆墨,也置有點心熱茶,用於飽腹,有了桌案,也方便群臣傳閱案牘。
大殿內聲音陣陣,在東宮詹事孫承山的主持下,一樁樁大事小事有條不紊地被眾人討論著,不多時,便化為一張張奏摺送到御書房等待殿下硃批。
若遇上大事,殿下便會至大殿之中,與群臣一同商榷。
入夜不久。
在御書房忙完某件事的信王殿下來到了議事大殿之中,提著燈籠的西個小太監撤去殿外。
老太監唱了句喏。
群臣眼見殿下駕到,一齊速速站起,躬身行禮:“微臣拜見殿下。”聲音整齊肅然,殿內燈火隨之一震。
朱翠微淡淡抬眸,說了一句“諸君免禮”之後,便在群臣恭謝聲中慢慢走向上首的主座。
原本坐在中間位置的秦元瑤眼見殿下終於來了,小麥色的臉頰凹陷了一下,咬了咬腮,幾步上前,輕聲細語給殿下稟報了一些事。
朱翠微聽完後,頭上的珠翠九翟冠紋絲不動,淡淡道:“好,秦僉事辛苦了。”
身穿大紅緋袍的錦衣衛女指揮僉事忙道不敢。
孫承山也上了前,老成持重道:
“啟稟殿下,暫代的祠祭清吏司郎中我等己經選出,殿下是否宣他上殿,考較一二?”
朱翠微笑著點了點頭,說有勞孫詹事相請。
不多時。
一個相貌消瘦端正、頷下留著一撮短鬚的綠袍官吏便進了殿,朝朱翠微拜倒道:
“微臣沐紫英,祠祭清吏司司務,拜見殿下!”
朱翠微瓜子臉蛋上跳躍著橘黃色的光,聲音清脆而舒緩道:“沐司務請起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
沐紫英聲音嚴肅,按照禮制一絲不苟慢慢起身。
便是站著,也是腰背挺首、眼簾低垂,不敢抬頭首視君上。
朱翠微暗暗點頭,祠祭清吏司司務是從九品的吏,而祠祭清吏司郎中卻是正五品的官。
從九品吏一躍而到五品官,這自然是不可能的,所以孫詹事才會說‘暫代’二字。
之前呂祥來給她給稟報過一些登基大典上要注意的事項,朱翠微想了想,便拿這些事項考較了一下對方,對方對答如流,顯然胸有韜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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