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,羅,盟。”
三個歪歪斜斜、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血字。
錢思進靜候在花廳門口,眼觀六路,防止有人窺視。
寧南雙手撐著這張不過兩寸寬的布條,眼瞳中先是疑惑了一下,陡然之間,他眼瞳瞬間收縮!
…………
黃昏時節。
這幾天倒春寒來得厲害,內城距離棋盤街不遠的一條衚衕裡,十來個乞丐聚在一起,大口吃著熱騰騰的燒餅,輪流小口抿著一壺酒。
中間的一個獨腿乞丐端坐在一塊搬來的石頭上,一手端著獨自的一壺酒,一手抓著一塊醬驢肉,春風得意地哈哈大笑道:
“老子沒說錯吧?南狗就是南狗,咱讓他打一頓,打一頓又能如何?還不是得乖乖給咱賠銀子!”
其他乞丐缺手的缺手、缺腳的缺腳,頓時大笑捧著對方:
“許叫花還是你厲害,說弄誰就弄誰,這些天一抓一個準,挨一頓打,肚子就能飽幾天!”
許叫花得意洋洋晃腦袋道:“老子在保定是出了名的眼睛毒!哪個能碰,哪個不能碰,老子一眼就能瞧出來!牢都沒進過!這趟來你們北京城,不發個舒服財老子是不走的!”
其他叫花子頓時滿臉羨慕,有個叫花瞧著許叫花右手的醬驢肉,嚥了咽口水,偷偷摸摸用一隻髒兮兮的手上去探了探,許叫花眼睛果然毒,右手一抬,“嘿”了一聲。
僅剩的右腳猛地朝這個叫花踹了過去。
“來!給老子打他!打完老子手裡這塊肉就分給你們這群王八羔子!”……
衚衕盡頭。
兩個穿灰衣在聊天的中年漢子收回瞧向叫花子們的眼角餘光。
一人留在那裡繼續叫賣糖葫蘆,另一人拐出衚衕。
走出半里多路,跳上一輛馬車。
掀開帷幕,走了進去。
“大人,”灰衣人低聲道,“就一保定來的叫花,專門在那一塊訛人。”
身穿黑馬褂、頭戴瓜皮帽的年輕人微微點了下頭,清了清嗓子:“好。繼續盯著吧。看看有沒有人來找那叫花,有的話就抓,不用留手。”
“是。”
灰衣人頂著禿了半邊的頭,跳下馬車,站在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前,目送這輛普普通通的馬車揚長而去。
沿著棋盤街往北,到大清門,東入長安街,沿長安街往東,到東安門,出東安門,往東北方向走了一陣,馬車最終在雍和宮前停下。
當今皇上即位前被封為雍親王,雍和宮就是當年皇上的潛邸。
如今是尚虞備用處,也就是粘杆處的衙門所在。
身為粘杆處二等侍衛的黑馬褂年輕人嶽樂躍下馬車,一路首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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